第18章
陈默哼着小曲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掏出钥匙，**锁孔，转动，推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
林雨薇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
她没动，也没回头。
陈默愣了一下，换鞋进屋。
他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子上，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没睡？”他随口问，语气很轻松。
林雨薇慢慢转过身。
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特别白，白得没有血色。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去哪儿了？”她开口，声音也很冷。
陈默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水。
“大学同学聚会。不是跟你说过吗？”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同学聚会？”林雨薇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听着特别刺耳。
“只是同学聚会？”
陈默放下水瓶，看向她。
“什么意思？”
林雨薇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被她攥得紧紧的。
她把手机举到他眼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得有点糊，但能看清是今天晚上在餐厅里拍的。
照片里陈默和李婷站在一起，李婷笑着伸手拍他肩膀，他也笑着，侧着脸，看上去很亲密。
“这就是你说的同学聚会？”林雨薇盯着他，眼睛里有火在烧，“你跟我说聚会，结果你在这儿跟别的女人嘻嘻哈哈？陈默，你当我瞎吗？”
陈默看着那张照片，皱起眉头。
“李婷是我大学同学，今天聚会上碰到了，聊了几句。怎么，这也不行？”
“聊几句？”林雨薇尖声打断他，“聊几句需要站那么近？聊几句需要笑得那么开心？聊几句需要让她碰你？”
她每问一句，声音就高一度。
最后那声“碰你”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默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刚聚会上那点好心情全没了。
“林雨薇。”他深吸一口气，“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林雨薇把手机怼到他脸上，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这照片是我们同学群里传的，所有人都看见了！都问我‘雨薇，你和陈默还好吧？他怎么跟李婷那么亲热？’你让我怎么回答？我脸往哪儿搁？”
陈默推开她的手。
“我们就是正常同学打招呼。”他说，声音也冷了下来，“李婷结婚了，孩子都有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你！”林雨薇脸一下子涨红了，“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陈默看着她，“你天天往医院跑，给陆皓然喂饭擦嘴，陪他聊天说笑，一待就是一天。我说什么了？
我抱怨过吗？现在我跟老同学正常聊个天，你就跳起来指责我？林雨薇，你双标得也太明显了吧？”
林雨薇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能一样吗？”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皓然是病人！我是在照顾他！是在救人！你呢？你跟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你们是旧情复燃还是干柴烈火？”
“你脑子里能不能干净点？”陈默火了，“我跟李婷就是普通同学！大学四年加起来说的话都没今天多！你非要往龌龊地方想，我也没办法。”
“我想龌龊？”林雨薇笑了，那笑容特别讽刺，“陈默，你看看这张照片。你看看你脸上的笑。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多久没这么笑过了？现在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笑得这么开心，你让我怎么想？”
陈默愣住了。
他看着林雨薇，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愤怒而颤抖的嘴唇。
他突然觉得特别累。
“林雨薇。”他声音低下来，“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还在你身边，我就必须每天都苦大仇深，必须每天都想着你丢下我跑去找你白月光的事？”
林雨薇没说话，死死瞪着他。
“我不是圣人。”陈默继续说，“我也有累的时候，我也需要放松，也需要跟朋友聊聊天，也需要笑一笑。
难道我就非得每天在家里打游戏，每天对着墙发呆，每天等着你从医院回来施舍我一点时间？”
“我没有让你每天苦大仇深！”林雨薇喊道，“我只是让你有点分寸！让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你跟别的女人保持距离，这是最基本的！”
“最基本的？”陈默点点头，“好。那你告诉我，最基本的距离是多少米？我跟女同学站在一起，距离应该保持多远？笑的时候嘴角应该上扬多少度？说话的时候眼神应该看向哪里？你给我定个标准，我照着做。”
“你？！”林雨薇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定不出来，对吧？”陈默看着她，“因为你自己都不知道标准是什么。你只知道，看到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不舒服。看到我笑，你不高兴。看到我过得好一点，你就觉得我背叛了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林雨薇，你摸着良心说，你这一个多月，有真正关心过我吗？我出车祸缝针，你在哪儿？我发高烧三十九度，你在哪儿？我半夜头疼睡不着，你又在哪儿？”
他一连串的问，问得林雨薇往后退了一步。
“我……”她想辩解，但陈默没给她机会。
“你在医院。”陈默替她回答，“你在陪陆皓然。你在给他喂饭，给他擦嘴，陪他聊天，看他弹钢琴。你忙得很，哪有时间管我？”
他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抖。
“现在我和老同学聚会，聊了聊天，笑了几声，你就跳出来指责我？说我**？说我暧昧？林雨薇，你哪来的资格？”
林雨薇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默，你别把两件事混为一谈。”她声音也抖，“我照顾皓然，那是情分，是报恩，是人道**。你呢？你跟那个女人……”
“我和她怎么了？”陈默打断她，“我们做什么了？是拥抱了还是接吻了？还是像你一样，天天待在别人病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你？！”林雨薇抬手就想打他。
陈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他盯着她，眼神冷得吓人，“林雨薇，我告诉你，我受够了。我受够了你的双标，受够了你的指责，受够了你永远把别人放在第一位，把我放在最后。”
他松开她的手。
“你做不到看着我笑。”陈默一字一句地说，“我也做不到看着你照顾别的男人还笑着说没事。”
他转身往卧室走。
“陈默！”林雨薇在身后喊他。
陈默没回头。
“你要是觉得我**了，觉得我暧昧了，那随便你。”他说，“反正我们在你心里，早就名存实亡了，不是吗？”
他走进卧室，关上门。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