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斗茶正式开始,阮星晚全靠阮清源暗中提点,碾茶、调膏、注水、击拂都跟着依样画葫芦,动作生疏又敷衍,只求顺利做完流程,半点没有争胜的心思。
另一侧的卫令仪则手法娴熟、姿态优雅,击拂茶汤时动作行云流水,尽显大家闺秀的才情气度。
裴砚辞神色淡然,手法沉稳利落,茶汤花匀细持久,尽显沉稳风骨。
片刻后斗茶结束,众人分开评判:男方席中裴砚辞技法出众,拔得头筹;女方席中卫令仪表现最佳,摘得魁首。
卫令仪捧着茶盏,眉眼间满是得意,如同开屏的孔雀一般,抬眼看向阮星晚,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仿佛在宣告:唯有她,才有资格与裴砚辞并肩而立。
阮星晚全程只是随意应付,压根没在意输赢名次,也没留意卫令仪的挑衅眼神,只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暗道这场难熬的比试总算结束了。
而她全程敷衍散漫的模样,尽数落入裴砚辞眼中,他眉峰微挑,心底泛起一丝讶异:果然还是这般凡事得过且过、从不强求的性子,可偏偏她这般随性淡然,毫无争名夺利的焦躁,反倒让他莫名好奇,她的心态为何能这般松弛无碍。
阮星晚刚想歇口气,心底暗自感慨古人宴饮的规矩游戏繁多。
本以为斗茶就此落幕,席间却又有世家郎君起身提议,要接着比试茶百戏,添几分雅趣。
她闻言一愣,悄悄侧头凑近二哥阮清源,压低声音细问究竟,待弄明白是在茶汤浮沫上以清水作画,眼前顿时一亮——这不就跟现代的咖啡拉花相差无几吗?
比起繁琐严苛的斗茶击拂,这种作画的玩法反倒简单有趣,画些小花、小猫之类的图样,她倒是得心应手。
阮星晚瞬间来了兴致,这一次不再敷衍应付,反倒认认真真坐直身子,盯着面前的茶盏凝神思索。
她取过专门的小茶匙,蘸取清水,小心翼翼地在茶汤上落笔,先勾勒出一只蜷身慵懒的小猫轮廓,再添上几笔细碎的花枝花瓣,寥寥数笔,便成了一幅小猫花丛嬉戏的图样,线条虽不算雅致,却胜在灵动鲜活,憨态可掬。
成图那一刻,阮星晚暗自满意,心底暗暗觉得,这手艺都能比得上现代的专业咖啡拉花师傅了。
卫令仪见状,特意斜睨了一眼阮星晚的茶盏,只觉得那茶汤上的图样粗浅直白,毫无诗词意境与文人画意。
不过是孩童随手涂鸦的玩意儿,压根登不上大雅之堂,心底更是笃定,这一局自己依旧稳赢。
待众人悉数完成,新一轮评判很快出炉:男方席依旧是裴砚辞拔得头筹,茶汤上的山水纹路清逸悠远,尽显风骨;
女方席还是卫令仪摘得魁首,所作的兰草图样雅致端庄,深得一众夫人夸赞。
席间甚至有宾客小声打趣,说裴郎君与卫娘子才学相当、家世般配,当真堪称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出乎阮星晚意料的是,竟有几位郎君和小娘子围过来看她的茶百戏,纷纷夸赞这小猫模样慵懒软萌,看着憨态可掬,满是天真童趣,别具一番风味。
这般意外收获让阮星晚眉眼弯弯,乐得自在,也不介意评判的名次,只觉得玩得尽兴便好。
裴砚辞也远远看过她那盏茶百戏,目光在那只慵懒小猫上顿了片刻,心底暗自思忖:这茶汤上的小猫散漫自在、无拘无束,倒与阮星晚本人的性子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