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呢?
如果她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呢?
那她会怎么样?她会把护照拿出来,过海关,回公司,继续她的生活。也许花一两天时间处理他的后事,然后回到她原本的轨道上。她的世界太大了,大到一个丈夫的缺席,大概也只会留下一个护照照片大小的空缺。
但如果——他把护照照片换成自己的呢?
那样的话,她会在某个时刻看到那张照片。也许是被海关扣留的时候,也许只是无意间翻开护照的时候。不管怎样,她会看到他。她会被迫停下脚步,正视他的存在,正视他这张脸,哪怕只是几秒钟。
这个念头很荒唐。很幼稚。很不可理喻。
但沈时在这一刻,忽然理解了那些在大雨中站着不走的人,那些对着空房间说话的人,那些把信寄给没有收件人地址的人。当你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某个人了,你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在某一个时刻,不得不回头看你一眼。
哪怕那个方式很蠢。
哪怕那张照片,就是他最后能留给她的东西。
他关掉邮件,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护照照片 换 违法”四个字。网页上跳出许多条结果,他一条一条点开看。然后他删掉搜索框里的字,重新输入:“证件照精修 定制”。
他在摄影论坛里潜水了三天,翻了几百条帖子,找到了周师傅。
一周后,他把自己的照片放进了姜晚棠的护照里。
他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发现。也许很快,也许永远都不会。但至少,在那个他亲手封进去的照片里,他在看着她。
他一直都在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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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三个月后
伦敦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十一月的泰晤士河灰蒙蒙的,河面上的风带着潮湿的寒意,把岸边法国梧桐的最后几片叶子也吹落了。姜晚棠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端着咖啡杯,看着河对岸的伦敦眼慢悠悠地转。办公室在金融城的三十七层,视野极好,天气好的时候能看见金丝雀码头的天际线。
来这里已经三个月了。
一切都很顺利。甚至比预期的更顺利。
她负责的项目是一个跨国能源并购案,标的额十六亿英镑。她是中方团队的核心成员之一,直接向伦敦办公室的合伙人汇报。每天的工作节奏是早上七点到办公室,晚上十点以后离开,周末至少有一天在加班。与国内不同的是,这里的竞争更激烈,同事来自七八个**,每个人都有顶尖的**和可怕的效率。
姜晚棠喜欢这种节奏。她天生适合竞技场,越是高压的环境,她的头脑就越清晰。三个月里,她主导完成了标的公司的尽职调查,发现了一个被前任忽略的**风险,为并购方节省了至少两千万英镑的交易成本。合伙人在全员邮件里表扬了她,抄送了全球管理层。
那天她难得在午夜之前回了公寓,给自己开了一瓶白葡萄酒,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窗外是金丝雀码头的夜景,摩天大楼的灯光倒映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她举起酒杯,对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轻轻碰了碰杯。
干杯,姜晚棠。你做到了。
但喝完那杯酒,她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公寓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习惯。六十平米的一居室,公司给租的,家具齐全,但没什么生活气息。冰箱里只有牛奶、鸡蛋和速冻食品,灶台干净得能反光。她在这里住了三个月,从没开过一次火。
她拿出手机,下意识地想给沈时发消息。
打开对话框,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一周前。她发的:“到了。”他回:“好的,注意安全。”
再往上翻,是两周前。她发:“今天汇报很成功,合伙人夸我了。”他回:“真棒,替你高兴。”
再往上翻,全部都是这样的对话。她说,他回。他不怎么说自己的事。偶尔她会问一句“你最近怎么样”,他总是回“挺好的”。她也就没有追问。不是不想问,是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他们之间的对话变得越来越像两份工作简报,简洁、体面、毫无破绽,也毫无温度。
她看着那一行行规整的对话框,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沈时从来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三个月了,每次都是她打过去。他的号码永远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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