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什么秘密?”

“回来再说,”安以舒把脸从靠枕里抬起来,看着屏幕,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现在说了你就不想回来了。”

沈砚京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嘴角慢慢地、不可控制地弯了起来。他不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但他知道,不管那个秘密是什么,他都会想回来的。因为她在的地方,就是他想去的地方。不需要任何秘密来驱动。

挂了视频之后,安以舒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投进来一道细细的光,落在对面的墙上,像一根绷得很紧的金色丝线。她想起今天在咖啡店遇到陈屿的场景,想起他的脸、他的声音、他说的“你变了好多”。她忽然觉得有些感慨——十年过去了,她从一个觉得“传纸条就是谈恋爱”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会因为一个人不在身边而“有点想你”的大人。这中间隔了太多东西,隔了她读过的那些书、走过的那些路、遇到的那些人,隔了深城的早茶和京市的涮肉,隔了胡同里的银杏树和故宫的雨幕,隔了沈砚京。

她人生中真正的恋爱,是从沈砚京开始的。之前那些,都不算。不是因为他最好,而是因为他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喜欢——喜欢是会在公交站台蹲下来看她的眼睛,是会在行李箱里塞一个保温杯装着熬了很久的粥,是会在挂满灯珠的银杏树下说“我想跟你在一起”。这些事,陈屿没有做过,也不可能做,因为那时候他们太小了,小到连“喜欢”是什么意思都不懂。现在她懂了。懂了的代价是,他不在的时候,她会“有点想你”。不是撕心裂肺,不是度日如年,就是“有点”。那一点像一根针,不大,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里,扎在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提醒你——有一个人,不在你身边。

安以舒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她在心里对沈砚京说了一句话,没有发出去,因为太肉麻了,肉麻到她觉得就算是对着屏幕也说不出口。但她在心里说了,说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沈砚京,你是我第一个真正喜欢的人。之前那些,都不算。”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那道金色的丝线还在墙上。安以舒闭着眼,嘴角弯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没有梦的、安静的、踏实的睡眠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之后不到一个小时,沈砚京在纽约的酒店里,打开手机,翻到她今天发的那张照片——不是咖啡店的**,而是前几天她拍的一本书的封面,配文是“这本好看,等你回来看”。沈砚京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存了下来,放进了一个名为“等她回来”的相册里。相册里已经有很多照片了,从她发过的**到她在胡同里拍的银杏叶,从她和他一起吃过的每一顿饭到她在输液室里闭着眼睡着的样子。每一张他都存了,一张都没有删过。

沈砚京原定的回国日期是三月十二号。安以舒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每天睡前划掉一天,从“还有十五天”划到“还有十天”,从“还有十天”划到“还有五天”。她划得很认真,每划掉一天就在旁边画一个小星星,星星从日历的右上角一直排到左下角,像一条弯弯曲曲的、从远方延伸到家门口的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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