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办？
我不敢想。
我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身体上的疲惫，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绝望。
有一天，护士长找到我。
“徐楠，你这个月的住院费，还没交。”
“我知道，我们主任已经帮你申请了减免了。”
“但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你老公呢？还是联系不上吗？”
我点点头。
护士长叹了口气。
“要不，报警吧。”
报警？
我愣住了。
对啊，我可以报警。
陈浩属于失踪人口。
我冲到楼下的电话亭，拨通了 110。
**很快就来了。
他们问了我很多问题。
陈浩的***号，手机号，最后出现的时间地点。
我都一一回答。
一个年轻的**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同情。
“我们会尽力帮你找。”
“但是，如果是他自己故意躲起来，我们也很难找到。”
我明白他的意思。
道了谢，我失魂落魄地走回病房。
公公正看着我。
他的眼神，好像在问我，怎么样了。
我对他笑了笑。
“爸，没事，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我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我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
**那边，没有任何消息。
医院的催款单，越积越多。
我开始卖血。
第一次，拿到四百块钱。
我拿着那几张带着我体温的钱，冲到缴费处，交了当天的住院费。
剩下的钱，我给公公买了一罐最好的蛋**。
我自己，买了一箱最便宜的方便面。
生活，好像又可以继续下去了。
只要我还能动。
只要我还没倒下。
我就能撑着。
直到有一天。
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起来。
“喂，请问是徐楠女士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
很年轻。
我“嗯”了一声。
对方说：“我是市中心医院的护士。”
“你丈夫陈浩，在我们这里。”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了。
陈浩？
他不是失联了吗？
他怎么会在医院？
我急忙问：“他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对方沉默了一下。
然后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他没事。”
“是他陪床的一个病人，要做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病人叫，林琳。”
“你是他妻子，麻烦你过来一趟。”
我的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手机掉在地上。
摔成了几块。
我蹲下身，一块一块地捡起来。
我看到屏幕上，还亮着那串陌生的号码。
我看到了。
市中心医院。
那是全市最好的私立妇产医院。
04
我站在市中心医院的大厅里。
这里和我常去的那家公立医院完全不同。
没有拥挤的人群。
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
地上铺着能倒映出人影的大理石。
穿着整洁制服的护士们，脚步轻盈，面带微笑。
一切都显得那么高级，那么昂贵。
也那么不真实。
我像一个闯入者，与这里格格不入。
我身上是洗得发白的旧 T 恤。
裤子上还沾着昨天给公公换药时不小心蹭到的药渍。
脚上是一双穿了三年的帆布鞋。
鞋边已经开胶了。
我走到前台。
护士小姐抬头看我，职业性的微笑僵了一下。
但我没在意。
我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
“我找林琳的家属。”
“陈浩。”
护士在电脑上查了一下。
“您是？”
“我是他妻子。”
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跟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
护士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
同情，鄙夷，还有看好戏的兴奋。
她指了一个方向。
“VIP 病房区，三楼，306。”
我说了声谢谢。
转身，走向电梯。
我的每一步，都踩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憔悴，瘦弱，眼神空洞。
像一个游魂。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
看着数字从 1 变成 3。
心跳，依旧平稳。
我没有愤怒，没有激动，甚至没有悲伤。
那颗心，好像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死掉了。
现在驱动这具身体的，只是一股惯性。
或者说，是一个执念。
我想亲眼看看。
看看那个他口中的“大项目”。
看看那个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