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烛光是暖的,从桌面往上漫,把她半张脸镀了一层浅浅的金。

她今天没有刻意打扮——头发随意地别在耳后,有一缕散下来压着眼角,她自己没察觉,就那么悬着,随着呼吸轻轻晃。

杏眼,眼尾有点弧度,不是那种很锋利的媚,是软的,带着一点她自己大概不知道的钝感,此刻喝了点酒,眼梢隐约透出一丝浅粉,像薄薄的一层绒。

鼻梁不高,鼻尖圆,往下是一点浅浅的人中弧线,嘴唇的颜色被红酒染深了一些,抿着,有点认真,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此刻坐在这里,叫烛光这么一照,段宴就是移不开眼。

他说不清是哪里。

大概也是她此刻的样子——没有白天那种时时刻刻绷着的劲儿,喝了点酒,松下来了,连说话都比平时随意,嘴角一翘就是很真实的高兴。

容寄侨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住,微微侧过脸去,伸手把那缕散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语气不大自然:“看什么啊。“

段宴没有立刻回答。

停了一两秒,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声音不高,但平稳落地。

“没什么。“

你今天挺好看的。“

容寄侨一直都知道自己好看。

不然怎么会不甘平凡。

但上辈子的经历让她明白了。

美貌单出就是一张废牌。

漂亮有啥用,但她没什么勾心斗角的脑子。

段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桌子旁边,像是一记闷声的鼓。

段宴停下来,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掠过去,他直起身,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接起来。

“嗯。”

“什么地方,发我定位。”

“知道了,十分钟。”

挂断,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对容寄侨说:“工地那边出问题了,我得过去一趟。”

容寄侨回过神,“去吧。”

“你吃完再走,账已经结了。”

“行。”

段宴站起来,拿外套,拉链拉了一半,又停下来,转回身,弯腰,在容寄侨额头上轻轻压了一下。

嘴唇碰到皮肤,停了不到一秒,就离开了。

“等我回来。”

容寄侨没动。

等她抬起头,人已经走到门口了,推开门,外头的风把门帘掀起来一角,他的背影没回头,走出去,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馆子里其他桌的人还在吃饭,笑声,碰杯声,有个小孩子在哭,被妈妈抱起来。

容寄侨坐着,没动。

手放在桌上,额头还有一点热度,不烫,但烫不退。

她把手覆上去,摸了一下那块皮肤,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手缩回来,两只手老实叠在腿上,盯着面前那根歪着烧的蜡烛。

火苗动了动,没熄。

她耳朵根子有点热,明明馆子里的温度就这样,她莫名觉得整张脸都烫了,连后颈都跟着往上窜。

她清了清嗓子,夹了块菜放进嘴里,咀嚼,吞下去,一口都没尝出味。

桌上的蜡烛烧到了底,火苗跳了两下,灭了。

手机在兜里震起来。

她摸出来看。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往左边看,对面二楼。

容寄侨转过头。

街对面有一家西餐厅。

二楼落地窗前站着个男人,手里捏着手机。

你男朋友走了?上来。

这人的长相,她完全没有印象。

容寄侨手心全是冷汗,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寒气。

这**号怎么这么多啊!

容寄侨生怕这**在段宴还没回段家之前,给她惹上什么麻烦。

她认命的收拾好东西,去街对面。

容寄侨推门进去,吧台后头站着个调酒师,正低头切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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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