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又过了几天，温予知值夜班。
普外科的夜班从来都不轻松。急诊送来了一个急性阑尾炎的病人，需要马上手术。她跟台做了两个小时的手术，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刚坐下喝了口水，急诊又打电话来说有个外伤的病人需要会诊。她又跑了一趟急诊科，处理完伤口，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两点了。
她累得瘫在椅子上，打开手机，看到朋友圈里有人发了一张美食照片，突然觉得饿了。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又是一个通宵夜班，医生真的好难。好想喝皮蛋瘦肉粥啊。”
发完之后她就把手机放下了，开始写病历。
三分钟后，手机响了。
是江砚白。
“我在你医院门口。”
温予知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二十分。
她跑出办公室，穿过走廊，推开医院的大门。
冷风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颤。
门口停着那辆黑色的路虎，车灯还亮着。江砚白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睡衣——对，睡衣，一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你——”温予知走到他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怎么来了？”
“看到你的朋友圈。”他把袋子递给她，“皮蛋瘦肉粥，还有两个包子。趁热吃。”
温予知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粥还冒着热气，包子也是刚出锅的。
“你从家里赶过来的？”她问。
“嗯。”
“穿睡衣就出来了？”
“来不及换。”他说，语气很淡，好像穿着睡衣在凌晨两点的北京街头站着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温予知看着他的样子，眼眶突然酸了。
他190的身高，穿着睡衣站在冷风里，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底还有熬夜留下的青色。但他看着她的眼神，是认真的、专注的、带着温度的。
“你快回去睡觉。”她说，声音有点哑，“明天还要上班。”
“见不到你比缺觉更难熬。”他说，伸手把她敞开的医生制服领子往中间拉了拉，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下巴，“快进去吧，外面冷。”
温予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开走，消失在凌晨的夜色里。
她拎着粥和包子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打开粥喝了一口。
皮蛋瘦肉粥，热乎乎的，咸淡刚好。
她喝了两口，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太感动了。
感动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用眼泪来宣泄。
她活了26年，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这么好过。
她拿起手机，给江砚白发了一条消息：“粥很好喝，谢谢。”
“喜欢就好。”他秒回。
“你到家了吗？”
“到了。正准备睡。”
“晚安。”
“晚安，知知。”
温予知盯着“知知”两个字看了很久。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不是“温予知”，不是“温医生”，是“知知”。
只有她最亲近的人才会这样叫她。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深呼吸了好几次。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