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近通常有灵兽守护,或者至少有些禁制机关。
但这个洞口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像是等了他很久。
林岚蹲在洞口边上,往里面扔了块石头。过了很久才听到回声。
“还行。”他说,“不算太深。”
然后他就跳下去了。
——后来他每次回想这个决定,都觉得自己当时大概是寿元将尽、破罐子破摔了。一个炼气期的老头子,孤身跳进不明秘境,这不是勇敢,是脑子有病。
但那天他就是跳了。
秘境深处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卷玉简。玉简旁边刻着八个字:
“逆天而行,唯死而已。”
林岚把玉简拿起来,神识探入。
功法的名字很长,叫什么《九死逆命天功》。开篇第一句就很不吉利——“修此法者,九死一生。生则逆天,死则无怨。”
林岚盘腿坐在石台上,把玉简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他今年五十岁。炼气期。寿元将尽。头发白了三分之一,膝盖下雨天会疼,劈柴超过一个时辰腰就直不起来。
修,可能死。
不修,一定死。
“还行。”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至少有的选。”
玉简里记载的功法极其霸道。它不修灵根,不聚灵气,而是直接掠夺天地间最暴戾的煞气为己用。每一层突破都要经历一次生死劫,扛过去就修为暴涨,扛不过去就魂飞魄散。
创出这门功法的人,在第一页就写明了——他本人修到第七层的时候死了。
林岚看完以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创功法的人都死了。”他嘟囔道,“那我修死了也不算丢人。”
然后他就开始修了。
第一层,他在大泽山深处的一个山洞里闭关了三年。煞气入体的时候,浑身的经脉像是被无数把刀同时切割,疼得他在地上打滚,把洞壁撞出一个又一个人形的凹坑。
但他扛过来了。
第二层,五年。第三层,八年。**层,十二年。
他越修越老,也越修越年轻。五十岁的时候他看起来像六十岁。六十岁的时候,他的头发开始由白转黑。七十岁的时候,他的修为突破金丹,脸上有了红光,背也不驼了。
第八十七岁那年,他突破元婴。
那天大泽山下了三天三夜的雷暴。方圆百里的修士都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煞气之浓郁,连天空都被染成了铅灰色。
有人说是魔道巨擘出世,有人说是上古凶兽复苏。
没有人知道,那只是一个当年连筑基都修不到的杂役。
一百零二岁那年,他突破化神。
出关那天,他站在山巅上,看着天边翻涌的云海。一百多年的光阴从身上碾过去,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没有老茧,没有皱纹,皮肤光洁得像二十岁的年轻人。
化神修士的肉身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衰老。只要元神不灭,他可以活很久很久。
“还行。”他自言自语,“越活越回去了。”
他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想起青牛村的槐树,想起上山那条很长很长的路,想起一个小姑娘趴在他背上问他——你会一直在吗。
那必须的。咱俩谁跟谁。
他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林岚在山巅上站了很久,然后笑了笑,转身下了山。
---
他是在路过苍梧山脉的时候遇到那场追杀的。
那天他本来只是想翻过山脉,去北边的坊市买点灵茶。化神修士的神识覆盖极广,他远远就感知到了前方的灵气波动——有人在斗法,而且人数不少。
他本不想管。
江湖上每天都有斗法,每天都有死人。他又不是衙门捕快,犯不着见一个管一个。
然后他感知到了一道熟悉的灵气。
太阴灵气。冷得像深冬的月光。
林岚的脚步停住了。
一百多年了。他已经一百多年没有感知到这道灵气了。但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转向,加速,化神期的遁光在天空中撕出一道黑色的裂缝。
片刻之后,他看到了她。
苏锦儿被七个人**。
她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法衣染血,长发散落,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那七个人都是元婴期,配合默契,招招致命。她以一敌七,太阴灵气化作万千冰刃护在周身,但谁都看得出来,她的灵力快枯竭了。
远处还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