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果不其然,听完这一些话,魏明德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好,好,好!!!”
“没想到啊!你这孽子,居然真的生有那种脏‘心思’!!”
说完,一拍桌子,站起身,走到**一侧,从墙上取下一柄剑
走到魏逆生面前,习惯的一脚踹过去
魏逆生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
紧接着,“咣当”一声那柄剑就这样子被扔到了魏逆生面前。
满堂死寂。
崔氏捂着嘴巴。
魏守正眼睛亮了。
王荣几乎要笑出声。
魏明德站在魏逆生面前,居高临下,满脸厌恶
“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前几年在偏院,不是很听话吗?老老实实待着,不惹事,不丢人,我养着你也就养着了。”
“可你为什么要惹事?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你兄长平时待你仁厚,你怎么敢生出夺嫡的心思?!”
“你个逆生克亲的孽子,真的要让我难堪吗?
真的要毁了你兄长的前途你才满意吗?!”
说着,魏明德直接指着地上的剑
“我要是你,现在就拿起这把剑,自裁。”
“我也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往后我魏明德,只有守正,守成两个儿子!”
起身的魏逆生看着面前那把剑,愣住了。
魏明德已经转身,不再看他
坐回主位,对魏守正说道:“王荣是你的人,你说,要怎么处理?”
魏守正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强压住笑意,故作沉吟
“父亲,这孽……咳,二弟虽然做错了事
但毕竟是我弟弟,太重的责罚……儿子于心不忍。”
说完,他看向王荣:“这样吧,王荣挨了打,心里有气。
让他过去,给二弟两巴掌,再唾三口,这事就过去了。如何?”
王荣大喜过望,但还故作迟疑,看向魏明德。
“你这奴才,看我作什么?没听见你主子的话吗?去!”
得到家主的允许,王荣瞬间站起来,背对众人,满脸得意,大步朝魏逆生走去。
魏守正嘴角上扬。
崔氏看戏。
魏明德端起茶盏,不再看这边。
而魏逆生,依然跪在地上,看着面前那把剑。
王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但魏逆生仿佛没听见,他只是看着那把剑,喃喃自语:
“听话……”
他想起了这十年。
十年,三千多个日夜。
不哭不闹,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不争不抢,老老实实待在偏院。
冬天冷了,裹紧被子;夏天热了,自己扇扇子。
饿了,吃魏安端来的清粥。
病了,扛着。
他不惹事,不是因为不想惹
是因为,自己实在是太小,无力反抗。
而如今,不同往日了!
君子少壮,不可折辱!!
.......
“好一个,听话……”
魏逆生笑了。
王荣停下脚步,愣在那里。
魏守正皱眉:“你笑什么?”
魏明德放下茶盏,看向他。
魏逆生止住笑,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父亲、继母、嫡兄、王荣。
然后,低头,看着地上的剑。
手,伸了出去。
握住剑柄,拔剑而起!!
“我笑我自己。”
“笑我以为,只要不惹事,就能活下去。”
“笑我竟然,还对你们抱有一丝期望。”
看着拔出剑的魏逆生,王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二公子,你.....”
“闭嘴!!”魏逆生盯着他说道,“你,过来。”
王荣不敢动。
魏逆生就提着剑,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我是魏家嫡脉。”
“我说过,你没有资格辱我!”
魏逆生边走边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祖父魏峥,官至武英殿大学士,谥文端。”
王荣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我母亲是**旌表的节妇!!”
“你一奴仆.......”
魏逆生已经走到王荣面前,看着他惊恐的眼睛。
“安敢辱我?!!”
君子拔剑,血溅三尺!
王荣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没想到魏逆生真敢杀自己,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溅在地上在地上蔓延,流到魏逆生脚下,染红了鞋。
一时间,满堂皆惊,满堂死寂。
“杀,**了!!”崔氏叫出了声。
魏守正也被吓的双腿发软,跌坐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魏明德则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他想喊人,想发怒,却发现自己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只有魏逆生,站在血泊中,握着滴血的剑,呼吸急促,用手背擦去脸上的血沫
随即,转过身,看向魏明德。
“父亲,你刚才说,你没有我这个儿子。”
“好!!”
“今天开始,我也没有你这个父亲。”
魏逆生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所有人都不敢拦他。
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着堂中三个人冷笑
“好一个清贵之家。”
“好一个魏氏门风。”
“魏明德,你纵仆辱子,你逼杀嫡子!!”
“你比我,更愧对祖父,更愧对我母亲。”
“你不是让我自裁吗?”
“好!!我答应你!!”
“我现在就去祠堂,跪在祖父和母亲牌位前,自裁谢罪。”
“我倒要看看,明日过后,这大周朝堂......”
“有谁敢用你这个‘纵仆辱子,逼杀亲子’的魏,明,德!”
说完,魏逆生转身,大步朝祠堂方向走去。
魏明德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如果真的让魏逆生在魏家列祖列宗前自裁.....
一个被**的嫡子,血溅祠堂,明日就能传遍整个京城!
那些御史,那些清流......
他已经不敢想了!!
魏明德像疯了一样冲出去,一边跑一边喊
“快!快拦住他!”
“拦住他!别让他去祠堂!”
仆从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追出去。
但魏逆生提着剑,谁敢真拦?
于是只敢远远跟着,没人敢上前。
魏明德追上去,跑到魏逆生面前,张开双臂,满脸慌张
“逆生!逆生你听我说.....”
魏逆生停下,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魏明德看着那把滴血的剑,不敢上前,只能一边后退一边喊
“王荣罪有应得!他该死!你杀得好!”
“这事……这事是父亲错怪你了!父亲不该听信那奴才的话!”
“你先把剑放下,咱们父子有话好好说!”
说完,见魏守正和崔氏还傻站在**门口,脸色惨白,一动不动。
当场冲过去,一巴掌扇在魏守正脸上
“啪!”
“混账东西!还站着干什么?!快去劝一下你弟弟啊!”
“否则我魏家就真的要完了!!”
魏守正捂着脸,懵了。
崔氏终于回过神来,跌跌撞撞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逆,逆生……好孩子,你千万别冲动……有事慢慢说……”
魏守正也跑过来,结结巴巴:
“对,对……是兄长错了……兄长不该信那奴才的话……”
一家三口,就这样子围着魏逆生,不敢靠近,也不敢让他走。
魏逆生提着剑,站在院中,看着这三个人。
他没有放下剑。
也没有去祠堂。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慌张、恐惧、哀求
像看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