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晨雾弥漫，黑甲寨废墟升起炊烟。
**已集中焚烧，幸存妇孺被安置在偏院，由村中妇人照料。
顾长夜踏过血污门槛，走入主厅——
晨雾弥漫，黑甲寨废墟升起炊烟。
昨夜血战的痕迹尚未褪去，焦土混着雨水的气息在风中飘散，空气中仍残留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已被集中焚烧，灰烬被黄土掩埋，只留下几缕青烟，在微凉的晨风中缓缓升腾，如同亡魂最后的叹息。
幸存的妇孺被安置在偏院，由村中老妪照料。
她们蜷缩在草席上，眼神空洞，却终于有了活人的气息。
一场浩劫之后，这里不再是死地，而是悄然萌生出一丝秩序的火种。
顾长夜踏过血污门槛，走入主厅。
他脚步沉稳，湿透的黑袍早已干涸，边缘裂开几道口子，袖口还沾着未洗净的血迹。
但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再无半分痴傻之态，唯有冷峻如刀锋般的清醒。
那一夜雨中的剑光，不只是斩断了周猛的咽喉，也彻底斩开了他身上“顾家废子”的枷锁。
主厅中央的木案上，堆满了缴获之物——铁甲八十副，泛着冷光，虽有磨损却结构完整；长枪百余杆，整齐码放，枪尖寒芒闪烁；箭矢三千支，成捆陈列；粮秣千石，麻袋堆积如山；铜钱五万枚，在晨光下泛出暗黄光泽。
更深处兵器库中，尚有未锈蚀的陌刀十柄，刀身宽厚如门板，杀气逼人；弩**架，机关精巧，可连发三矢，乃军中重器。
周文书站在案前，手捧册簿，指尖微微颤抖。
他是原黑甲寨的总簿官，精通账目，昨日见大势已去，便主动献册归降。
本以为难逃一死，却不料新主不仅留他性命，竟还让他继续执掌文书。
“此资……”他声音发紧，努力克制激动，“足以养精兵五百，撑上半年无虞！若再开垦荒田、设卡收税，一年之内，便可自成一方势力。”
顾长夜站在案前，目光扫过每一件战利品，却没有半分欣喜。
“这不是战利品。”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是根基。”
三字落下，仿佛重鼎落地。
他转身，下令三事。
“第一，所有铁甲按尺寸编号，优先装备夜袭敢死队。我要的不是乌合之众，是一支能在黑夜中取敌首级的利刃。”
“第二，粮草三分——一分赈济周边受害村落，二分入库，设双人监守，出入记档，贪一升米者，杖责三十，再犯者逐出。”
众人一怔。
阿禾忍不住开口：“公子，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为何要将粮草白白送出？”
顾长夜瞥他一眼，目光平静却不可违逆。
“乱世之中，仁义也是武器。”他说，“今日我们救他们一口饭，明**们便肯为我们递一封信、报一个信。人心不是靠刀压出来的，是靠恩情一点点垒起来的。”
厅内寂静片刻，有人低头沉思，有人默默点头。
第三令下达：“俘虏中，凡愿归农者，发放路费、三日口粮，放其返乡；愿留者，编入工坊，修缮器械、打造兵甲，工满三月者，赐田半亩。”
这番安排条理分明，既有雷霆手段，又有怀柔之策，众人无不心服。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窸窣声响。
吴老六跪伏在门槛之外，衣衫褴褛，浑身发抖。
他曾是寨中马夫，因通风报信才让顾长夜得以奇袭得手。
但他听闻新主昨夜一剑斩先天，手段狠辣，生怕兔死狗烹，清算旧账。
岂料顾长夜亲自走**阶，伸手将他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