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魏云霜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泪,哭得好不凄惨。
她捏着帕子抹眼泪。
“萧大哥,姐姐怎么就这么去了……”
萧卿尘抱着怀里早已冰冷的身体,头也未抬。
“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声音,像是从寒潭里捞出来的,冻得人骨头发颤。
魏云霜的哭声一滞,咬了咬下唇。
“我来看看姐姐,逝者已矣,萧大哥你要保重身体。”
“出去。”
萧卿尘的语气极冷。
魏云霜脸色一白。
“萧大哥,你别这样。”魏云霜往前走了两步,“姐姐已经不在了,可你还……。”
“我让你出去!”
萧卿尘猛地转过头,眼底满是血丝。
魏云霜吓了一跳,她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吓得白了脸,委屈地咬着唇:“萧大哥,我只是担心你……”
她转身欲走。
“等一下。”萧卿尘突然出声。
魏云霜心头一喜,以为他回心转意了。
萧卿尘的目光,却落在了她颈间。
“寒髓玉,还给我。”
那块玉,是他费尽心思寻来的第二块。
他知道一块羊脂玉根本赔不了楚南乔。
这块寒髓玉只是暂时借给了魏云霜压惊。
他本想在她补办的生辰宴上,重新送给她。
可他这几天一直与她赌气,终究是错过了。
魏云霜心里百般不愿,却不敢违抗,只能摘下寒髓玉,放在桌上,狼狈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又只剩下他和她。
直到入夜,萧卿尘才打**门。
“打水进来,点长明灯。”
下人端来热水,他亲手拧干了帕子,为她擦拭冰冷的脸颊。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眉眼,她的唇,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看着她身上纵横交错的旧疤,琵琶骨上的穿透伤尤为刺眼,他眼眶泛起一片猩红。
他为她换上象征着将军主母的华贵礼服,一寸寸,抚平衣角的褶皱。
又拿起梳子,沾着桂花油,一点点梳理她的长发,动作极尽温柔。
“以前在军营里,你总嫌头发碍事。总是随便拿发带一绑。我说要替你梳头,你总说没空。”
他将长发挽成妇人髻,插上大婚时买的金步摇,又打开胭脂盒,指腹沾了些许口脂,轻轻在她苍白的唇上一点点晕染开。
“南乔,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妻。”
……
次日,将军府设灵。
魏云霜一身素白跪在火盆前,往里添着纸钱,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她是真的伤心。
灵堂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老韩带着小五,老四等十几个旧部大步跨进灵堂。
他一眼看见魏云霜,双目圆睁,冲上前,一把扯住魏云霜的胳膊,将她狠狠掼倒在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跪在我们将军的灵前!”
魏云霜跌坐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抬头泪眼汪汪看向一旁的萧卿尘。
“萧大哥,我只是想送姐姐最后一程。”
“姐姐离开我也很痛心啊……”
萧卿尘跪在棺木旁,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五拔出半截长刀,指着魏云霜的鼻子。
“滚出去!别脏了我们将军的轮回路!”
魏云霜咬着嘴唇,见萧卿尘依旧一言不发,她眼中的怨毒一闪而过,在丫鬟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出了灵堂。
老韩等人对着楚南乔的灵位磕了三个头。
“将军,我们来送您了。”
老韩起身后,双目通红地指着萧卿尘。
“萧卿尘,你让将军受了多少委屈?你忘了当初是谁陪你浴血沙场了吗?”
小五赶紧上前拦住老韩。
“老韩,你冷静点!”
“放开他。”萧卿尘垂下眼,“让他继续说。”
老韩甩开小五的手,指着萧卿尘的鼻子。
“将军为了你,在东燕受了多少罪?你却纵容那个贱妇当众用东燕舞羞辱她!”
“你为了那个姓魏的女人,让将军受尽屈辱!你既然在意她在东燕的过往,当年又何必假惺惺地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