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冷汗。
妈拉着我，重新回到大路上。
她不敢再跑了。
我们俩都没力气了。
而且跑步声太大，容易被发现。
我们只能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
四下一片漆黑。
我不知道我们要走到什么时候。
我好累，好困。
就在我快要走不动的时候。
前面出现了两道亮光。
光越来越近。
还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
是一辆大卡车。
车速很快，朝我们开了过来。
**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她把我推到路边。
“念念，站在这别动。”
然后，她冲到了路中间，张开了双臂。
卡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在离妈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个黑脸的司机探出头来，破口大骂。
“你找死啊！”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满脸络腮胡。
妈跑到驾驶室旁边，带着哭腔说：“师傅，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司机皱着眉：“干啥的？***啊？”
妈指着我，眼泪哗哗地流。
“师傅，我们娘俩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我那狠心的嫂子，要把我闺女卖掉换钱！”
“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才跑出来的。”
“她就在后面追我们。”
“求求你带我们一程吧，去县城就行！”
妈说完，就要给司机跪下。
司机愣住了。
他看了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妈，又看了看路边瘦小的我。
他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跪了。”
“上来吧。”
**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她连声道谢，拉着我爬上了卡车。
驾驶室里很暖和。
还有一股柴油味。
司机大叔递给我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小丫头，吃吧。”
我看着妈。
妈点点头。
我小声说：“谢谢叔叔。”
我接过红薯，好烫。
我掰开，一半给妈，一半自己吃。
红薯好甜好甜。
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车子重新发动了。
我们坐在温暖的驾驶室里，看着外面的黑暗飞速倒退。
我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靠在**怀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
我看见了远方有一片灯光。
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地上。
司机大叔说：“前面就是县城了。”
06
卡车在县城汽车站门口停了下来。
我和妈下了车。
妈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非要塞给司机大叔。
大叔把手一挥。
“不要了，都不容易。”
“赶紧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说完，他一脚油门，开着大卡车走了。
我和妈站在路边，看着车**后面的红灯消失在夜色里。
妈对着车走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县城和我们村里完全不一样。
路是平整的柏油路。
路两边都是两三层高的小楼。
街上已经有早起的人了。
有骑着自行车的，有推着车子卖早点的。
我和妈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站在街边。
看起来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好多人看我们，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我有点害怕，往妈身后缩了缩。
妈把我拉到身前，拍了拍我的背。
“念念，别怕。”
“以后我们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她的眼神很坚定。
一夜没睡，又惊又怕，我们都又累又饿。
妈带着我，在路边找了个避风的屋檐坐下。
她从包袱里拿出我们带来的白面馒头。
是表姑父给的面做的。
妈掰了一大半给我。
“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
馒头已经冷了，硬邦邦的。
但我吃得很香。
吃完馒头，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纸条。
纸条已经泛黄，边角都磨破了。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是王叔叔家的地址。
妈说，这是我爸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
她看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拉着我。
“走，我们去找王叔叔。”
县城很大。
我们俩像没头的**。
妈不认识字，只能拿着地址到处问人。
有的人不耐烦，摆摆手就走了。
有的人指个方向，我们走过去发现根本不对。
我们从天亮走到中午。
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