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还有一只手掀着车帘——是温景珩。
他正看着她，眼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关切？
桃软软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
“公子？您怎么……”她话没说完，目光落在他探出车外的姿势上，忽然有点想笑——他半个身子都出来了，像是急着要跳下来似的。
温景珩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赶紧坐回去，轻咳一声。耳尖却悄悄红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问，声音努力放平稳。
桃软软低下头，声音轻轻的：“今日……是我**生辰。我跟春杏姐姐告了假，出来祭拜一下。”
温景珩愣住了。
他这才注意到她今日穿得素净，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珠。
手里拿着的东西——一包点心，一个小酒壶，还有两枝素白的野花。
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又软，又疼。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顿了片刻，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有点紧：“那……要不要上来，一起回府？”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桃软软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还盛着没干透的泪光：“可、可以吗公子？会不会……不合规矩？”
温景珩被她那双忽然亮起来的眼睛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他别开脸，轻咳一声：“……无事。顺路。”
说完，他放下车帘，缩回车里。
耳根烫得厉害。
桃软软看着晃动的车帘，愣了一瞬，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弯腰上了马车。
小福坐在车外，张大嘴看着这一幕，半天没回过神。
公子这是……怎么了？居然让一个女子同乘马车？！
马车继续往前走着。
车轮辘辘地响，偶尔碾过石子，车身轻轻晃一晃。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桃软软坐在温景珩对面，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裙摆上沾了点河边的泥土，她伸手掸了掸，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车厢就这么大点地方，两个人对坐着，想不看对方都难。
她悄悄抬起眼，飞快地瞄了他一眼。
温景珩正看着窗外，侧脸对着她。夕阳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给他半边脸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鼻梁挺挺的，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
桃软软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
可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抬眼。
这次他换了个姿势，微微侧了侧身，下巴的线条露出来，干干净净的，像是用笔画出来的。喉结微微凸起，随着他吞咽的动作轻轻动了一下。
桃软软看得有点出神。
他好像……比前几天更好看了？
不对，前几天也好看来着。但今天特别好看。可能是因为夕阳？还是因为他穿的这件烟青色的衣裳？
她盯着他看，目光渐渐就黏在他身上，移不开了。
温景珩快疯了。
他一开始还能假装看窗外，可那道目光实在太明显了——热热的，直直的，像要在他身上烧出个洞来。
他从车窗的反光里偷偷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在看他。
还在看。
怎么还在看？
他的脸开始发烫，耳根也开始发烫，整个人都僵在座位上，动都不敢动一下。手里的书早就忘了翻页，指节攥得发白。
她为什么一直看他？他脸上有东西吗？还是今天衣服穿得不对？还是……
脑子里乱成一团，越想越紧张，越想越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