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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律师一开始没认出妈妈。
等听见名字，愣了很久，才站起来：“姜岚？”
妈妈扯了扯唇角，笑得很勉强：“是我。”
我把病历、结婚证复印件、还有妈妈婚前房产证一份份摆到桌上。
“许阿姨，我妈妈想做财产保全，还想**离婚。”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静了一秒。
妈妈都愣住了，下意识看向我。
她其实还没走到这一步。
她只是被我拉着离开医院，被我推着往前跑。
可我知道，她现在不跑，后面就没有路了。
果然，许律师立刻正色起来。
“姜岚，你想清楚了吗？”
妈妈手指蜷了蜷，像是本能地想要退。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
她前半生被保护得太好，爱上沈明修以后，觉得爱情和婚姻可以抵一切，所以从没想过，要给自己留后路。
等发现枕边人早就烂透了，一切都晚了。
我不动声色地掐了下掌心，抬头看她。
“妈。”
只一个字，她眼里的迟疑就散了些。
她看着许律师，慢慢开口：
“我想清楚了。”
“我要离婚。”
“另外，沈明修名下那家公司，当年启动资金有一半是我的嫁妆。婚后我又拿了三套房产做抵押，帮他周转过两次。我希望，这些都查清楚。”
许律师眼神一变。
她是专业的，一听就明白这里面有多少文章。
“你手里有证据吗？”
妈妈下意识说：“大部分文件都在家里保险柜——”
“不能回去拿。”我打断她，“他今天晚上很可能不回家，在游艇上陪乔心月看烟花。”
妈妈瞳孔一缩。
许律师也看向我。
我像个不懂分寸的小孩一样，继续往下说：
“等他回来，如果发现我妈知道病了，第一件事不是带她治疗，是先让人收文件、转资产。”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我妈一旦要离婚，他现在的一半身家都得吐出来。”
许律师沉默两秒，直接拿起座机。
“我先给**那边打保全申请。”
“姜岚，你今天别回原来的住处了。”
“我给你安排个安全点的地方。”
妈妈眼圈一下红了。
她轻轻说：“谢谢。”
许律师看着她，语气很低：“先别谢。你得先活下来。”
这句话一出来，妈妈终于没撑住，低头哭了。
我坐在一旁，死死咬着唇。
因为我知道，书里轻飘飘一句“那个女人终于死了”，落到现实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终于被人认真地说了一句——你得先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