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然后是科长低沉的声音。
“做得干净点,别留把柄。”
“上面最近在抓作风,别撞枪口上。”
笑声,挪动椅子的声音,茶杯碰撞的声音。
我关掉录音,把手机收好。
上午十点,行政部的小王来修电脑,说内存条被“误收”了,现在找不回来,申请新配件要走流程,至少一周。
我说没关系。
中午食堂,我端着餐盘找位置,每张桌子都说“有人”。
我在角落里一个人吃完,收拾餐盘时,听见背后有人小声说。
“脸皮真厚,这都不走。”
下午三点,科室突然要开紧急会议。
没人通知我。
我在座位上做报表,听见会议室传来哄笑声。
门开了条缝,科长在说。
“有些人,就是没点自知之明,非要别人把话说难听。”
又是一阵笑。
我站起来,走到会议室门口,敲了敲门。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像在看一个闯进婚礼的乞丐。
科长皱眉。
“有事?”
“科长,我想问一下,这次会议的议题需要我做会议纪要吗?”
“不用,你忙你的。”
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回到工位,打开内部邮箱,点开通讯录,找到纪检组的地址。
把录音文件,连同这一个月所有被孤立的邮件截图、被删除的工作安排、被拒的权限申请,打包,加密,发送。
抄送部门分管领导。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综合办存在长期职场霸凌行为,证据附后,请核查。”
点击发送。
屏幕弹出“发送成功”的提示框。
我端起茶杯,走到窗前。
楼下花园里,一株玉兰开花了,白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科长举着手机冲出来,脸白得像纸。
“苏晚!你给我过来!”
我放下茶杯,转身。
“现在,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站起来,屏住呼吸。
我走到他面前,他扬起手,似乎想扇我耳光,但手停在半空,剧烈颤抖。
手机还在他另一只手里震,屏幕上来电显示是“张**”。
纪检组的***。
“你……你竟敢……”
他话都说不完整,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我看着他,很平静地问。
“科长,您刚才说有事找我?”
他张了张嘴,突然捂住胸口,踉跄后退,撞在桌子上。
水杯翻倒,淋湿了摊开的文件。
林薇薇尖叫着冲过来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他盯着我,眼睛血红,像要把我生吞活剥。
手机还在震,嗡嗡嗡,嗡嗡嗡。
像催命符。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声音瞬间变得卑微而颤抖。
“张**,是,是我……误会,都是误会,我马上解释……”
他一边说,一边踉跄着往科长室走,门砰地关上。
但隔音不太好,还是能听见他语无伦次的辩解声。
“我没有……不是那个意思……是下面人乱搞……”
全科室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被冻住的雕塑。
林薇薇慢慢转过头,看着我,嘴唇在抖。
“你……你举报我们?”
我没回答,走回自己的工位,拿起包。
下班时间到了。
路过她身边时,我停下脚步,轻声说。
“明天见。”
她的脸瞬间惨白。
我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电梯下行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丈夫发来的消息。
“妈下周要去你们单位视察,怕你担心,先跟你说一声。”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回复。
“好。”
电梯门开了,一楼大堂灯火通明。
玻璃门外,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5
周一早上,我走进办公室时,所有人都像见了鬼。
科长请了病假,据说心脏不舒服。
林薇薇的座位空着,她也被纪检组叫去谈话了。
剩下的老员工们低头做事,没人敢跟我对视,更没人敢再让我去倒水贴**。
世界突然清净了。
但这种清净只维持了半天。
下午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