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已经写完了。
然后就自己去书架上拿书看。
我们家的书架上，都是一些我以前看过的旧书。
什么《上下五千年》、《十万个为什么》，还有一些世界名著。
周航看得津津有味。
我妈就搬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盯着他看。
仿佛想用目光，把他的脑子看穿。
但她什么都没发现。
周航很安静，也很专注。
一看就是一下午，直到李玥喊他吃饭。
我**怀疑，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但她没有放弃。
她觉得，周航一定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藏着什么秘密。
她甚至偷偷翻了周航的书包。
除了课本和作业本，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让她失望。
这件事，成了我**一块心病。
她不相信自己的孙子是个天才。
她宁愿相信，这是一个谎言。
一个即将被戳穿的、可笑的谎言。
她甚至跟左邻右舍念叨。
“我家航航，这次不知道走了什么**运，考了个第一。”
“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下次就该露馅了。”
邻居们都笑着附和，没人当真。
一个混混的儿子，能有什么出息？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们家的笑话。
等着看周航这个“天才”，下一次会考出怎样一个烂成绩。
我妈也等着。
她固执地认为，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为了加速这个过程，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让我们全家都震惊的决定。
她要把这件事，捅到学校去。
她要去问老师，问校长。
她要亲自验证，周航的这个第一名，到底有多少水分。
她跟我说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妈，你疯了？你这样去学校闹，让周航以后怎么做人？”
我妈瞪了我一眼。
“什么叫闹？我这是去寻求真相！”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上歪路！”
“要是从小就学会了投机取巧，长大了还得了？”
她的逻辑，强大又荒谬。
我劝不住她。
这个家里，没人能劝得住她。
第二天一早，她就换上了一件最体面的衣服，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我知道，我们家又要迎来一场新的风暴了。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是那个只有七岁的、瘦弱安静的男孩。
周航。
04
我妈这一去，就是大半天。
家里谁都没心思干活。
我爸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就叹一口气。
我哥周毅蹲在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脚下很快就积了一地烟头。
我嫂子李玥，是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人。
她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然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那是给周航织的。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从嫁到我们家的第一天起，就始终是这样。
沉默，隐忍，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我们骂她，她不还口。
我们瞧不起她，她也不辩解。
她就像一口深井，你看不透她，也听不见她的回响。
终于，院门外传来了我**脚步声。
很慢，很沉。
完全没有了早上出门时的那种气势。
我哥赶紧把烟头掐了，站起身来。
我爸也停下了步子，紧张地看着门口。
门开了。
我妈走了进来，脸色很差。
是一种混杂着疲惫、困惑和挫败的灰白。
她手里没拿任何东西，早上那股兴师问罪的劲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怎么样了？”我哥急切地问。
我妈没理他，径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水。
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
然后，她一**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你倒是说话啊！”我爸急了，“到底怎么回事？学校怎么说？”
我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空洞洞的。
“我没找王老师。”她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我直接去找了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妈这是把事情闹大了。
“主任怎么说？”我哥追问。
我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主任把周航从一年级到现在所有的卷子，都调了出来。”
“一张一张，摆在我面前。”
“语文，数学，课堂小测验，单元考，期中考……”
“全是满分。”
“没有一张例外。”
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