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上的卫生巾
张强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不是……”
录音还在继续。
“我舅舅在段里干了二十年！他认识的人比你多！”
“你一个电话就想动他？做梦呢！”
……
录音放完了。
评论区彻底炸了。
“**！反转了！”
“这男的也太恶心了吧！骂人家打胎？还踩人家药？”
“666，上网是为了被你当枪使？？”
“原来他舅舅才是**的那个！”
“我刚才还帮他说话，脸疼……”
“列车长姐姐对不起！我们错怪你了！”
张强坐在镜头前，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弹幕开始刷屏：
“道歉！”
“滚出来道歉！”
“**！还有脸卖惨！”
张强猛地站起来，伸手去关直播。
但已经晚了。
弹幕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全是骂他的。
直播断了，但有人全程录屏，视频已经被转发出去了。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老刘打来电话，声音都在发抖：“小沈，刚接到通知，钱卫国被**，张强被开除了！”
接着，是程月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干得漂亮。”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张强和他舅喜提牢里蹲大礼包，估计这辈子出不来了，也没法捅人。
那天之后，我升职，成了段里最年轻的副段长。
程月偶尔会给我发消息，有时候是吐槽她爸管太严，有时候是分享她新养的花。
三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通知。
开了一个会，讨论“提升客运服务质量”的议题。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会议室，发现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关于在列车上配备女性应急用品的实施方案》
我翻开看了几行，手开始微微发抖。
方案里写着：所有列车的乘务室，必须常备卫生巾、止痛药、暖宝宝等女性应急用品。免费提供给有需要的乘客。
下面盖着段里的公章，还有一行批示：
“此项工作由副段长沈芜牵头落实。”
我盯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我想起那天深夜，程月站在过道里，手凉得像冰。
她想借一个卫生巾，被张强骂“脏”。
这是无数个我会遇到的困境。
而现在，每一列火车上，都会备着这些东西。
一个月后，我坐在乘务室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小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卫生巾、止痛药、暖宝宝。
旁边贴着一张纸条：
“免费提供，有需要请找乘务员。”
门被敲了两下，“请进。”
一个小姑娘探进头来，脸有点红。
“那个姐姐，你有卫生巾吗？我那个突然来了……”
我站起来，从柜子里拿了一包递给她。
“给你。”
“多少钱？”
“不要钱。”
她愣了一下：“不要钱？”
“不要钱。”我笑了笑，“快去换吧，别弄脏了衣服。”
她接过卫生巾，眼眶忽然红了。
“谢谢姐姐……”
“别谢我。”我指了指柜子上的纸条，“要谢，就谢那个提出这个建议的人。”
“是谁呀？”
我笑了笑，没说话。
脑海里浮现出那天晚上，程月靠在车厢壁上说的话。
“你们火车上不提供卫生巾。”她说。
“或者换个说法，我在你们车上流血了，你们不提供相应用品。”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很多人心里。
后来我听说，是无数个女性知道这件事后，自发联名。
之后，文件就下来了。
窗外，草长莺飞。
火车稳稳地向前，驶向下一站。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世界不会一夜之间变好。
但总有人，在让它一点点变好。
而我很高兴，自己是其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