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半个月后。
风起云涌。
我正式换上了代表塞外最高权力的金狼战袍。
手一挥。
塞外八大部落的集结号角同时吹响。
百万铁骑，从草原的尽头席卷而来。
马蹄声震碎了大地。
战鹰在天空中盘旋，遮天蔽日。
我率领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一路平推。
那些守城的将士，看到打头阵的是我的狼旗。
很多直接打开城门，跪在道路两旁投降。
他们说，只认沈将军，不认昏君。
不出十日。
百万联军便兵临中原都城之下。
黑压压的大军，将那座繁华的皇城围得水泄不通。
投石机和重弩，对准了城门。
城墙上。
萧珏穿着龙袍，站在风中。
看上去瘦了整整一圈，眼窝深陷，眼底全是血丝。
眉宇间的意气风发，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回头看了看。
身后空荡荡的。
那些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的文臣，跑的跑，降的降。
曾经被我带出来的武将，宁愿卸甲归田，也不愿举起武器对准我。
萧珏孤零零地站在那儿。
手里死死握着那把曾经刺穿我手掌的尚方宝剑。
一阵狂风吹过。
刮得城墙上的龙旗猎猎作响，最后竟然咔嚓一声，齐根断裂。
龙旗掉进了护城河里。
大厦将倾。
萧珏**着冰冷的剑鞘。
终于体会到了。
当年在大殿上，我被所有人指责、被他当众褫夺兵权时，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
他看着城外漫山遍野的敌军。
看着我那面高高飘扬的狼旗。
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
他悔了。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为了一个漫天妄想、只会雌竞的毒妇。
亲手逼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保他江山稳固的战神。
但他知道，现在后悔，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他引以为傲的皇城防御，在我这百万铁骑面前。
犹如纸糊的玩具。
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就在我准备下达攻城指令的前一刻。
城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萧珏没有带一兵一卒。
他一个人，牵着一匹瘦马，慢吞吞地走出了城门。
我坐在高高的黄金战车上，手里握着马鞭，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萧珏抬起头。
看着我那一身耀眼的金甲，眼神复杂。
像是感慨，又像是自嘲。
沙哑着嗓子，艰难地开了口。
“怀缨……”
他叫了我一声，然后沉默了很久。
我没有开口。
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可聊的了。
萧珏像是攒够了全身的力气，继续说道。
“吴娇娇死了。”
“她在死牢里受不了折磨，咬舌自尽了。”
“我今天来，就是想亲口告诉你这个。”
吴娇娇的死活，我根本不在乎。
她的出现，不过是提前加速了我的离开。
我轻笑一声，语气很平淡。
“你冒着被射成筛子的风险出城，就是为了跟我说个死人？”
萧珏顿了顿。
突然鼓足了勇气。
双手死死抓着缰绳，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剧烈颤抖。
眼睛里燃起最后一丝奢望的光。
“怀缨。”
“我是说如果……如果当初没有吴娇娇。”
“如果没有那场酒宴闹剧。”
“我们之间，是不是还能回到从前？”
“这万里江山，我们是不是还能一起共享……”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没有如果。”
我站起身，拔出腰间的狼王**。
寒光一闪。
割下了战袍上的一截下摆。
布料随风飘落，掉在泥土里。
“萧珏，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战友，但也仅限于此。”
“一头狼，怎么可能和一只瞎了眼的雀鸟共享天空？”
“本王很满意现在手握八部的生活。”
“过去的情分，我早就放下了。今天，我只是来拿回我借给你的东西。”
我的话，断绝了他所有的念想。
萧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抽干了灵魂，肩膀彻底垮了下去。
他松开缰绳，苦涩地笑了一下。
“我明白了。”
我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高高举起手中的令旗，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一挥！
“全军听令！”
“攻城！”
轰隆隆！！！
战鼓擂动，号角长鸣。
压抑已久的百万铁骑，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