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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怎么会是三年?”

我捏紧了病历猛的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盯着陈海:“上个月医院才打电话说他肝癌晚期这三年他到底在干什么?”

陈海别过脸,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你往下翻看看医嘱再看看他的签字。”

我哆嗦着手翻开第二页。

上面是医生的警告字迹潦草:患者癌细胞已大面积骨转移,建议立即使用进口靶向药并注射***止痛。

下方家属签字栏里空空荡荡。

只有林建国那扭曲的签名,因为忍着剧痛而字迹歪斜:“拒绝使用靶向药拒绝注射***开最便宜的止痛片林建国。“

整整三年。

每一张病历的最后都重复着那句话:“拒绝***开最便宜的药。”

“他是不是疯了……”

我眼前发黑眼泪砸在拒绝两个字上:“肝癌晚期骨转移,那是能把人活活痛死的病,他一个月跑长途挣那么多钱连一针***都打不起吗?”

“他打的起。”

陈海转过头指着我脚边的铁盒:“但他不敢。”

咔哒一声,陈海蹲下身替我挑开了铁盒的暗扣。

盖子掀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沓沓用牛皮纸包好的现金,散发着霉味,足足八十万。

最上面的一沓钱上用胶带贴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还沾着血迹:给大丫的嫁妆钱,买个大房子风风光光的嫁,别叫婆家人看不起。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了。

“这八十万是他用命熬出来的。”

陈海眼眶通红冲着我吼了出来:“他不打***是因为一针要好几百,他怕自己对止痛药上瘾怕吃空了留给你的钱,他疼的在地上打滚把床单都抠烂了嘴里咬着毛巾,把牙都咬碎了也没舍得动这笔钱。”

“你不是问为什么这十七年他不来找你吗?”

“因为你十八岁那年发过毒誓说要是再看见他,你就**。他这三年每次疼的受不了就跑到你公司楼下隔着一条街远远看你一眼。”

我跪在那滩血迹上。

我想起一个月前在病房门口他瘦的脱了形呼吸微弱。

可他看到我没有喊痛没有求我原谅他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你来了……吃了没?”

十七年没说过话他连痛都忘了只关心我饿不饿。

而我连一句吃了都没跟他说就在门外站了一整夜眼睁睁看着他断了气。

“啊!”

沙哑的声音从我喉咙里冲出来。

我抱住那个铁盒把脸埋进钞票里。

是我瞎了眼。

是我踩着他的血肉光鲜亮丽的活了十七年。

就在我哭到快要窒息时,防盗门传来一声巨响。

“给我砸开,那**肯定在里面转移财产!”

门外传来王翠的咆哮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闷响。

继子刘耀嚣张的叫骂声传了进来:“林云你赶紧把房产证和存折交出来,不然我今天带着人把你扒光了扔大街上去!”

门锁被他们用铁棍撬断了半截。

陈海脸色大变立刻去掏手机:“他们带了人来,林云快报警。”

“报什么警。”

我停止了哭泣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看着门缝里闪过的铁棍,我踢开铁皮箱弯下腰。

我的手很稳,握住了那把生锈的旧菜刀,十七年前他就是用这把刀护着我的。

“陈律师麻烦你退后。”

我拎着刀走向那扇即将被踹开的门。

“这八十万是他一滴***都没打活活痛出来的,今天谁敢往前踏一步我就让他把命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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