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现在看来，时间冲淡的，只是我对他的意义。
林年回来的第一个月，顾霆回家的次数明显少了。
以前他再忙，每周也会回来吃两三顿饭。
现在一周能见一次面就不错了。
每次回来也是心不在焉，手机不离手，回消息回得飞快。
有一次我半夜醒来，发现他不在床上。
我下楼，看见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傻笑。
那种笑，我七年都没见过。
“还不睡？”
我出声。
他抬头，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被我撞个正着。
他皱皱眉，把手机锁屏。
“处理点工作，你先睡。”
我没戳破。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茶几的时候，发现他落了一本相册。
翻开，全是林年。
大学时代的林年，穿白裙子的林年，在海边笑的林年，和他并肩站在樱花树下的林年。
相册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
是林年的字迹。
“霆哥，我要走了。
等我变好，等我配得**，我就回来。”
“你等我。”
我把相册合上，放回原处。
晚上顾霆回来，翻箱倒柜找东西。
“看见我一本相册了吗？”
“没有。”
我说。
他在书房找到的，松一口气，把相册收进抽屉最深处，上了锁。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顾霆，你还爱我吗？”
他动作一顿。
然后他回过头，走过来，抱住我。
“说什么傻话，当然爱。”
他的怀抱很温暖，像过去七年无数次那样。
可那一刻，我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林年回来的**十五天，我发烧了。
三十九度五，浑身像散了架，躺在床上起不来。
顾霆那天难得在家。
他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低沉，有力，是所有人熟悉的顾总。
我给他发微信：“我发烧了，能帮我倒杯水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半小时后，我又发一条：“有退烧药吗？”
还是没回。
我撑着爬起来，自己去找药。
路过书房的时候，听见他在里面打电话。
不是工作电话。
那个语气太温柔了，温柔到让我停下脚步。
“嗯，晚饭吃了吗？”
“别老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明天我带你去家新餐厅，粤菜，你以前最爱吃的。”
我靠在墙上，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烧糊涂了吧。
我找到药箱，翻出退烧药，就着冷水吞下去。
然后回房间，躺下，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
顾霆站在门口，匆匆忙忙换衣服。
“我要出去一趟。”
我睁开眼，看他。
“年年不舒服，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烧还没退，我的脑子像一团浆糊，可那句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顾霆，我三十九度五。”
他顿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可她已经去医院了，一个人，语言不通，我得去帮她办手续。”
语言不通？
她出国七年，你说她语言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