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朔风道了句不敢,伸手比了个请,“阮小姐,请。”
从行馆到阮家的路程不算近,若是寻常,阮枝意一定会嫌路程长。
但今日心情很好,掀开帘子向外看,只觉得苏州城一切都好。
街边的积雪已经化得七七八八,店家早清理干净,有的还放了毛毡方便客人走过。
卖糖葫芦的摊子聚了不少孩童,烤红薯的香气顺着微凉的风飘满了街……
阮枝意的目光流连在街头巷尾,忽然定在一道熟悉的身影上——
那人佝偻着腰,蜷缩在墙角。
粗布夹袄松松垮垮的挂在她的身上,更显瘦骨嶙峋。
“那个……是陆朝朝吗?”
阮枝意有些迟疑道。
惊蝉凑过来,“没错,就是她。”
她发间少了各种精致的金簪,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粗糙的木条,胡乱的挽着凌乱的发丝,冻得露出的手冻得通红,指节肿的像萝卜。
叔叔陆知府**,她家跟着吃瓜落。
家产充公,爹娘流放,她被赶出了宅子,流落街头……
陆朝朝似有所察觉,猛的抬起头,正好看见马车里的人。
她先是瑟缩了一下,接着死死盯住阮枝意头上的精巧的缧丝金蝶钗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是**裸的羡慕。
朔风策马过来,“这人是阮小姐的故人?可要停车说几句话?”
眼下苏州官场脱了一层皮,不少千金和公子都落了难。
这种情况下相遇,即便关系一般,关照一二也是寻常……
“不用了。”
阮枝意一点点挪开目光,“我跟她关系不好的,还是回家要紧。”
阮枝意很有自知之明。
她虽然心思浅脑袋笨,但并不傻呀。
陆朝朝眼高于顶,没少仗着自己是陆知府的侄女欺负人。
对她也是横眉冷对,颐指气使。
她第一次跟陆朝朝发生争吵是因为什么事来着?
哦哦,她想起来了。
是在一年的赏花宴上,因为一个女孩跟陆朝朝穿了同款衣裳,就被推进了池塘。
好在水不深,不至于闹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