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苏武走到材料堆前，开始翻捡。
血纹钢，暗红色，杂质多，纹理乱。他拿起一块掂了掂，又放下，换另一块。
寒铁，银白色，但成色一般，还有几处暗斑，是保存不当氧化了。
疾风狼牙粉，灰白色粉末，闻起来有股腥味，是陈货，药效至少损失三成。
都是次品。
甚至可以说是次品里的次品。
但对他来说，够了。
他挑了三斤血纹钢、一两寒铁、十克疾风狼牙粉，走回锻造台前。
点火。
炉火升起来，热浪扑面。
苏武把血纹钢放进炉里，盯着火候，一动不动。
老头坐在角落，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眯起眼睛。
这小子......站姿稳，眼神定，是个老手。
就看他能稳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血纹钢在炉火中渐渐变红，表面的杂质开始剥落，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苏武始终一动不动，只是盯着炉火，偶尔调整一下风门。
老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看苏武，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八分钟。
普通人锻血纹钢，一般六分钟就忍不住拿出来打了。这小子居然等了八分钟，还在等。
火候掌握得这么稳，不是新手能有的耐心。
又过了两分钟。
苏武突然动了。
他夹出血纹钢，放在铁砧上，抄起锻造锤。
当！
第一锤落下，火星四溅。
当当当！
连续三锤，节奏稳得像钟表。
每一锤落点精准，力道均匀，血纹钢在他手里像面团一样被**。
老头眼睛微微睁大。
这手法......不对，这不是一阶的手艺。
当当当当——
锻造声在室内回荡，节奏越来越快，但丝毫不乱。
苏武额头见汗，但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里这块铁。
淬火。
他把剑坯放进油槽，“嗤”的一声，白烟升腾。
回火。
再锻打。
剑坯在他手里渐渐成型，剑身越来越薄，越来越亮。
铭刻纹路。
这是二阶兵器最关键的一步，要在剑身上刻下气血引导纹路，让内劲能够顺畅流通。
苏武拿起刻刀，深吸一口气，手腕微动。
刀尖在剑身上游走，银色的纹路缓缓延伸，如同活物。
老头站起来，走到近前，目不转睛地盯着。
这纹路......太流畅了。
一般二阶锻造师刻纹，总要停一停，想一想，生怕刻错。
刻几刀就要退后看看，比划比划，生怕纹路走偏。
可这中年人，从头到尾一气呵成，手腕稳得像机器，仿佛刻了一百遍一样。
而且这纹路的走向......
老头瞳孔微缩。
这是失传的一种古法纹路！
他年轻时候在一本古籍上见过，据说能让内劲在剑身内循环三次，爆发出更强的威力！
从哪学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二十分钟后。
最后一刀落下。
苏武放下刻刀，拿起剑，随手一挥——
嗡！
剑鸣清越，在室内久久回荡，震得墙上的工具都轻轻晃动。
老头接过剑，双手捧着，仔细端详。
剑身暗红，纹路清晰，锋芒毕露。他用手指弹了弹剑脊，声音清脆悠长。
又拿起来对着光看，剑身笔直，没有一丝弯曲。
他抬头看向苏武，眼神里满是震惊：
“二阶高级！”
“你这手法，至少是二阶高级了吧？怎么才来认证二阶？”
苏武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笑：
“以前没空。”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苏武的肩膀，力道不小：
“好一个没空！”
“年轻人，有本事。我亲自给你**。”
他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紫色封皮的证书，在上面写下苏武的名字，然后盖上钢印，又签上自己的名字。
递过来的时候，他忽然问：
“你师承哪位？”
苏武摇摇头：
“自学。”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自学成才，更厉害，拿着。”
苏武接过证书，看了一眼。
二阶高级锻造师。
认证官签名：郑钟山。
郑钟山？
他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老头见他愣神，笑道：
“怎么，听过我？”
苏武想起来一些往事，恭敬道：
“郑前辈铸造的烈风剑，当年在边境战场赫赫有名，锋刃能破三阶凶兽的鳞甲，是三阶兵器之中的精品。”
郑钟山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摆摆手：
“都是老黄历了，那系列剑早就停产，我也退隐多年，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去吧，以后有空可以来聊聊。”
“我每周三在这儿值班。”
苏武点点头，推门出去。
......
等候区。
朱烨坐立不安，时不时往锻造室的方向看。
旁边几个人也在议论。
“刚才进去那个，看着不年轻了，能过吗？”
“难说，二阶认证卡死多少人，我师兄考了三次都没过，现在看见锻造台就手抖。”
“用认证中心的材料更悬，那些次品，十个人里能成一个就不错了。”
“我看悬，刚才进去那个，看着也不像什么名师高徒，穿着普通，也没带好材料，估计就是来碰运气的。”
那个脸上有烙印的男人。
陈利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
“我打赌他过不了，二阶认证不是闹着玩的，我去年就是被认证中心的材料害了。”
“那种材料，哪怕是三阶锻造师亲自来，也没法成。”
朱烨听着，心里更没底了。
虽然苏前辈说没事，但万一......
正想着。
锻造室的门开了。
苏武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证书。
朱烨腾地站起来，快步迎上去，眼睛往证书上瞟——
紫色封皮，三道银色纹路。
二阶高级！
朱烨倒吸一口凉气，态度瞬间变得更加恭敬，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
“苏前辈！您过了！二阶高级？！”
苏武点点头，把证书收起来。
等候区那几个人听见动静，齐刷刷转过头来。
那个刚才说“打赌他过不了”的陈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僵在原地，半天没动。
旁边几个人窃窃私语。
“**，真过了？”
“二阶高级？那不是可以直接进三大财阀当技术顾问了？”
“这人谁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朱烨顾不上理会那些人的反应，激动得脸都红了：
“前辈太厉害了！您刚才用的什么手法？淬火用的什么法子？铭刻纹路有什么诀窍？能不能指点我几句？我给您磕一个都行！”
他说着。
真就要往下跪。
苏武嘴角一抽，一把拉住他：
“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