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苏武沉默了很久。
然后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传来刘舟爽朗的大嗓门：
“老苏！这个点打电话，请我喝酒？”
苏武笑了笑：
“酒有，但不是现在。”
刘舟嘿嘿两声：
“有事？”
苏武嗯了一声：
“明天上午，城东茶馆，有空没？”
刘舟愣了一下：
“有是有，什么事这么正式？”
苏武沉默了一秒，说：
“见面聊。”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
脑子里想着明天该怎么跟刘舟说。
说“这是我给儿子的丹药，你帮我转交”？
太生硬。
说“老刘，你替我照顾照顾那小子，这是点心意”？
太客气。
说“别说是我给的，让他以为是自己挣来的”？
这话说出来，刘舟肯定要笑他矫情。
但苏武就是想这么做。
让苏宇以为。
这颗丹药是他自己在军营拼出来的，是上面特批的奖励，是他应得的。
这样他心里踏实。
苏武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缓缓下降，他看着门上映出的自己，忽然笑了。
“苏武啊苏武，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电梯门打开。
他走出去。
外面夜色正浓，路灯昏黄。
他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走，脚步比平时慢了几分。
路过一家便利店。
他停了一下，进去买了几袋苏灵爱吃的零食，又拿了两瓶苏瑶常喝的酸奶。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笑着问：
“苏师傅，今天怎么买这么多？家里孩子都回来了？”
苏武摇摇头：
“没，老大在军营，老二老四也忙，就剩小灵在家。”
老板娘哦了一声，感慨道：
“孩子大了，都忙自己的事了，这是好事啊。”
苏武付了钱，拎起袋子，笑了笑：
“是啊，这是好事。”
走出便利店。
他继续往家走。
脑子里却一直转着那句话。
“孩子大了，都忙自己的事了。”
是啊。
都忙自己的事了。
苏宇在军营拼命，苏瑶在工作室钻研，苏星在战团训练，连苏灵那个躺平狗，最近也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
家里越来越安静了。
有时候晚饭就他一个人，对着四副空碗筷，吃得没滋没味。
但苏武不后悔。
孩子有出息，忙是好事。
忙说明他们在往前走，在往高处飞。
当爹的，不就是该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飞得更高更远吗？
六楼。
602。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苏武推门进去，就看见苏灵趴在沙发上刷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爸回来了！”
她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苏武把零食扔给她：
“给你的。”
苏灵眼睛一亮，腾地坐起来：
“哇！爸你最好了！”
苏武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少拍马屁，作业写完了？”
苏灵捂着脑袋，理直气壮：
“还写什么作业啊，我都六级了！”
苏武懒得理她，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
凌晨四点五十。
飞龙军驻地，新兵训练场。
天还黑着，只有远处几盏探照灯投下惨白的光。
苏宇已经跑了二十圈。
八百米一圈的越野跑道，二十圈，十六公里。
腿像灌了铅，肺像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没停。
不能停。
苏宇咬着牙，继续跑。
天孤老人在戒指里传音，声音懒洋洋的：
“小子，你这么拼命，是想追**爹？”
苏宇喘着粗气，在心里回了一句：
“不是追上，是不想让他失望。”
天孤老人哼了一声：
“就你现在这水平，差得远。”
苏宇没理他。
又跑了三圈，他终于停下来，双手撑膝大口喘气。
汗珠从额头滴落，砸在地上，瞬间被冻成冰碴。
他直起身，走到训练场边缘，轻轻一拍腰间。
弹出刀鞘。
拔刀。
刀身狭长，银芒流转，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苏宇深吸一口气，开始练刀。
一刀，两刀，三刀......
天孤老人教的那套刀法，他已经练了无数遍。
每一刀的力道、角度、节奏，都刻进了肌肉记忆。
但还不够。
他要更快，更狠，更准。
三百遍。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目标。
每天凌晨三百遍刀法，雷打不动。
天孤老人在戒指里嘀咕：
“小疯子。”
苏宇没理他，继续练。
刀光闪烁。
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银弧。
......
清晨六点，集合号吹响。
苏宇收刀归鞘，小跑回宿舍，用两分钟冲了个凉水澡，换上作训服，冲到食堂。
早饭时间只有十分钟。
他往嘴里塞了二十个馒头、七碗粥、十盘肉，然后跟着队伍跑向训练场。
上午的训练项目是负重越野。
每人背三百公斤负重，二百公里山路。
苏宇跑在队伍中段，不紧不慢跟着。
他旁边是一个叫赵虎的新兵，入伍比他早一个月，九级武者，人高马大，性格豪爽。
“苏宇！”赵虎压低声音，“昨晚又加练了？”
苏宇点点头。
赵虎啧了一声：
“你小子不要命了？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早晚得猝死。”
苏宇笑了笑：
“死不了。”
赵虎摇摇头，没再说话。
二十公里跑完，已经是中午。
午饭时间十五分钟。
苏宇吃完饭，还没来得及休息，下午的训练又开始了。
搏击对抗。
教官随机配对，两人一组，真打。
苏宇的对手是一个叫周海的八级武者，人高马大，拳重脚狠。
两人站在擂台上，教官吹哨。
周海一拳轰过来，苏宇侧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在他肋下。
周海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个抱摔想把苏宇撂倒。
苏宇早有准备，顺势一滚，翻身而起，膝盖顶在他小腹。
砰！
周海捂着肚子蹲下，半天没起来。
教官吹哨：
“苏宇胜！下一个！”
苏宇站直，擦了擦汗。
下一个对手已经走上台。
一下午。
他打了十二场。
赢了十一场，输了一场。
输的那场，对手是九级武者，比赵虎还强一截。
苏宇被他一拳砸在胸口，肋骨差点断。
但他爬起来，又打了下一场。
傍晚六点，训练结束。
苏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往床上一躺，浑身像散了架。
但他没睡。
休息了十分钟，他又爬起来，拿起天涯刀，走向训练场。
晚上是他自己的时间。
没人管，想练就练，想睡就睡。
苏宇选择练。
练到深夜十一点，他回到宿舍，冲了个澡，往床上一躺。
脑子里还在想今天输的那一场。
那一拳，他躲慢了半拍。
如果反应再快一点，就能躲开。
如果出拳再狠一点，就能反杀。
还是不够。
还要更强。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