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沈安安的“我不走”三个字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她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温热的触感和沉稳的脉搏。
也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狂乱。
陆烬嘴角那抹带着玩味的笑，慢慢敛去。
化作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清澈却坚定的眼睛，移到她微微抿起的、没什么血色的唇。
又回到她眼中那抹不容错辨的倔强。
“行。”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意味。
他握着她手的力道收紧了些，不容她退缩，也像是某种确认。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
沈安安掌心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陆烬已经撑着沙发扶手，试图再次起身。
这次动作更慢，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沈安安连忙上前扶住他另一边手臂。
“我没事。”陆烬说，但没推开她的手，借着她的力，慢慢站了起来。
腰间的绷带因为动作牵扯，又有极淡的血色渗出。
在米白色的旧衬衫上洇开一小点暗红。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呼吸微微一滞。
“你伤口又渗血了！”沈安安看到了，心里一紧，“别乱动，快坐下！”
“死不了。”陆烬还是那句话，但这次带了点无奈。
他站稳身形，看向墙角那袋染血的衣物。
“这个，让老吴处理掉。别让其他人看见。”
沈安安点头：“我知道。老吴他……”
话音未落，房门被轻轻敲响。
三下，间隔均匀，是老吴惯常的节奏。
沈安安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陆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开门。
沈安安走过去，拉开一条门缝。
老吴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个托盘。
上面是清淡的粥点和几样小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他脸色如常，目光平静地扫过沈安安略显凌乱的头发和眼下的青影。
又看向她身后。
“烬哥，早餐，还有钟医生开的消炎药。”老吴的声音平稳无波。
“进来。”陆烬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老吴端着托盘走进来。
看到站在沙发边、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衬衫、脸色苍白的陆烬。
和他腰间那点刺目的暗红时，眼神微微闪了闪。
但什么都没问，只是将托盘放在茶几上。
“钟医生早上来过电话，说如果烧退了，按时吃药，伤口需要每天清理换药，防止感染。他晚点会再过来一趟。”
“嗯。”陆烬应了一声，在沈安安的搀扶下，重新坐回沙发。
“衣服处理一下。另外，跟老头子说一声，我这两天不出门，有事电话。”
“是。”老吴看了一眼墙角那个黑色垃圾袋，走过去提起。
然后对沈安安微微颔首，“麻烦沈小姐照顾烬哥。”
说完，便提着袋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里弥漫着粥点的清淡香气和汤药的微苦。
沈安安看着茶几上的托盘，犹豫了一下，问：“你……能自己吃吗？还是要我……”
“喂我。”陆烬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语气理所当然。
带着点伤病员的理直气壮。
沈安安：“……”
她抿了抿唇，还是端起那碗熬得软烂的白粥。
用小勺搅了搅，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陆烬睁开眼，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和近在咫尺的、带着关心的小脸。
张嘴，**了勺子。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米香，熨帖了空荡灼烧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