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信与不信,都是一样的结果。”
见云琅不解,她又指点道:
“就算没有这么一遭,那林姨娘也留不住。男子若宠妾灭妻,坏了规矩,长此以往,必定闹得家宅不宁、后患无穷。我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给老夫人一个交代,更是从大局着手。”
她拍了拍云琅的手,指上带的首饰,磕到她了细腻的皮肉:
“将来对待清礼的妾室、通房,你也一样,要学会恩威并施。若是好的,便留她在身边伺候,给几分体面;若是发现有别的心思,你便要像我今日这样,果断处置,绝不能手软留情。”
云琅心里顿时深感迷茫。
她实在无法想象,宋清礼将来娶妻纳妾的模样。
他们两小无猜、如手足般亲厚,她本以为将来就算成了亲,生活还是照旧。
若是将来真到了生嫌隙的那一日,难道她也要像二嫂嫂那般,同他大打出手?
想到那个画面,她觉得可笑,又觉得不值。
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只是面上仍带着微笑,作出一副谨遵教诲的模样。
从柳氏院中走出来之后,云琅顿时长舒一口气。
她好似从未觉得,外头的天光这样亮,空气这样清爽。
回到汀兰苑,柳大娘子正在桌边,等她一道用晚膳。
见到云琅似有心事,柳大娘子开口问道:
“你怎么了?你姨母喊你做什么去了?”
云琅摇摇头,过了一会儿,突然古怪地问娘亲:
“我爹爹在世时,可曾动过纳妾的念头?”
柳大娘子闻言,秀眉一挑,哼了一声:“他敢?”
见云琅愕然,柳大娘子忍不住笑了:
“你爹爹志不在此。他呀,有他的胸襟与志向,他常同我讲,有我们母女陪他,他这一生,已经知足。
再说了,只有那些没出息的男人,才贪念美色,整日里琢磨着三妻四妾。”
云琅失笑。
她吃了几口饭,感觉胸口的那股浊气才渐渐散了去。
过了一会儿,把柳氏告诉她那番的话,转述给了娘亲。
柳大娘子听完,摇了摇头,对云琅说贴己话:
“她日日在后宅里料理家事,也是没法子。你姨丈又……反正自打她嫁进来,后院抬进来的人就没断过,二公子如今这样,可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话说到这儿,见云琅欲言又止地望着她,柳大娘子才想起,宋清礼也是一根“下梁”。
她自知失言,咳嗽了一声:
“清礼……那孩子倒还好。我瞧着他对你一片赤诚,性子也温吞,将来总不至于委屈了你。”
云琅喃喃地说:
“可我只想像您和爹爹那般,彼此照顾、彼此体谅。只有彼此……”
她说的语无伦次,柳大娘子却听懂了。
她顿时有些伤心,放下筷子,叹道:
“娘何尝不想你能有一个美满的归宿?只是这世道哪里能尽如人意?
能寻到清礼,已经是娘亲竭尽所能了。你若是不愿,我也绝不勉强。只是女孩儿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宋家至少知根知底,若换成别的人家,你没有娘家撑腰,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云琅垂眸不语,并未再接话。
她素来有个处事原则,解不开的烦心事,就搁置一旁,不去徒增烦恼,将来自有时间慢慢应对。
到了晚间,夜色渐深,院内的**多都歇下了,眼看府里就要落锁,拾翠进门来回禀:
“阿让回来了。”
阿让是云琅的小厮。
他本是流落街头的乞儿,寒冬里缩在院外墙根下乞讨。
恰好那日云琅外出归来,见他年龄很小,瘦骨嶙峋,心生怜悯,便将他带入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