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猛然坐起来,
伤口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
我咬紧牙关,慌乱环顾四周。
一旁的婴儿床空空如也,
寒意瞬间涌上头顶,
我双手颤抖,拼命地按着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急忙赶来,
我拿着翻译器,手足无措地比划,
“孩子?”
“我的孩子在哪?!”
护士脸色变得同情,
拿起翻译器,缓缓打出一行字。
“胎盘早剥,大出血,抢救不及时,男婴窒息死亡,非常抱歉。”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心脏像被人挖空。
一股翻汤倒海的恶心涌上来,我猛地干呕,
***也吐不出。
我跪在床边,泪流满面,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生理性的胀痛袭来,乳汁浸湿了病服。
隔壁新生儿传来的嘹亮哭声,
就像一把烧红的铁烙,狠狠戳进我的心头。
我痛不欲生,
想起第一次胎动时的惊喜悸动,
想起第一次*超看见他面容时的潸然落泪。
我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我闭上眼睛,心口阵阵刺痛。
忽然,一双熟悉的大掌捂住我的耳朵。
是霍璟琛。
他望着我干瘪的腹部,一切了然于心。
“对不起,念念。”
“我不该来这么晚,让你独自承受这些。”
我眼神空洞,别过脸,
枕头已经被泪水浸透。
他见我沉默,又开口,
“念念,上次产检的指标就不太好。
就算孩子生下来,也未必……”
我心口一颤。
像是有人在我血肉模糊的伤口上,不停撒盐。
我麻木转过身,失望地盯着他,
“这是第三个了,还是没留住。”
霍璟琛脸上泛起悲悯,
“第一次,你带我去酒局应酬,我被恶意灌酒,当场流产。”
“第二次,我挺着肚子去外地帮你谈合同,过劳流产。”
“第三次……你抽了我500毫升的血!”
男人的脸色青白交错,
我红着眼睛,绝望地怒吼,
“你根本就不在乎孩子的死活!!”
霍璟琛喉结滚动,沉默良久,才硬生生挤出一句,
“我们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
不会了。
绝不会再有了。
两年前,他满眼深情地对我说,
“念念,我从小在不完整的家庭中长大。
将来我想和你有一个真正温暖的家,再生一个可爱的宝宝。”
因为我太爱他,才想让他这个从小缺爱的人体会家庭的温馨。
而他,亲手毁掉一切。
我声泪俱下地嘶吼,
“凭什么你和沈怀音的孩子就能健康长大,
我的孩子只能变成一滩血水!”
霍璟琛伸出手,用掌心接住我的泪。
他也哭了,
可我却分不**假。
寂静之后,男人掏出一张空白支票。
“念念,数字你随便填。”
“我买了后天回国的机票,你先回去养身体。”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绝对会给你一个盛大的海边婚礼,作为补偿。”
“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往后余生,我一定好好珍惜你。”
他转身,扬长而去。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我想好了,我愿意跟你走,来接我吧。”
我抬眼,看向那张空白支票。
就像和霍璟琛做告别。
那夜凌晨三点,我走进夜色,再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