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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
一枚柳叶镖钉进窗棂。
我刚把药揣进怀里,吓得跳起来。
镖尾挂着纸条,扒开一看,上面两个字:动手。
我捏着那包号称见血封喉的粉末,贴着墙根摸进相府大厨房。
灶台上,顾渊的紫砂炖盅正咕嘟冒泡。
旁边架着一口铁锅,熬着全府下人的羊肉汤。
我对着炖盅比划半天。
下不去手。
这些日子顾渊没少惯着我。
门外探出半个脑袋。
翠儿。赵婉跟前的大丫鬟。
我手指一抖。
油纸包散开。
药粉没进炖盅,全飘进了旁边的大铁锅里。
滚烫的羊肉汤一翻,粉末化得连渣都不剩。
完了。
这下要背几十条人命!
我拔腿往大锅扑,张嘴要喊人别喝。
一只手从后伸来,捂住我的嘴。接着腰上一紧,我被拖进灶台后头的柴火垛。
冷松香窜进鼻腔。
顾渊把我按在胸前。
“别嚷嚷。”
胸腔的震动顺着脊背传过来。
我手脚并用,指着那口锅。
那可是毒药!
顾渊摁住我的后脑勺,把我夹在胳膊底下带出厨房。
正厅里灯火通明。
“顾渊!你还要包庇这**到几时!”
赵婉跨过门槛,身后跟着个背药箱的老头。
她手一扬,门外涌进护院,把我围在正中间。
“她刚才去厨房,在全府的汤里下了毒!翠儿亲眼瞧见的!”赵婉手一指,“来人,把她拖出去乱棍打死!”
我双腿发软,瘫在椅上。
满脑子全是自己挨棍子的惨状。
顾渊坐在主位。
他夹了块剔好刺的鲈鱼肉,放进我面前的碟子。
“下毒?”
他拿帕子擦净手指,偏过头。
“去把喝过汤的都叫来。”
半盏茶功夫。
院子站满人。
没人倒地。
王婆子**脸皮。两个粗使小厮在一旁掰手腕,憋红了脖颈。
全府的下人,个个精神头十足。
赵婉站着没动。
她去扯大夫的衣袖:“你去验!翠儿看见她把药倒进锅里!绝对有毒!”
老头提着药箱跑去厨房。
不多时,他端着瓷碗跑回来。
拿银针挑弄两下,凑近闻了闻,大着胆子抿一口。
“回郡主的话……”老头擦了把汗,“这汤里没毒。这加的是上好的十全大补粉。”
大补粉?
我扭头看顾渊。
他端着茶盏,借着袖子遮掩,冲我眨右眼。
他早就把我的药换了!
顾渊撂下茶盏。
瓷底磕在紫檀木桌面,发出一声响。
院子里安静下来。
“郡主好大的排场。”他靠着椅背,“相府的厨房,几时轮到你插手?”
赵婉扑通跪地,脸上失去血色。
“主子不懂规矩,底下人自然跟着放肆。”
顾渊抚平衣摆褶皱,站起身。
“把那个乱看乱瞧的丫鬟拖出去。打五十板子。”
“相爷饶命!相爷饶命啊!”
翠儿还没喊出声,就被护院堵了嘴拖走。
院外传来板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赵婉软在地上打哆嗦。
顾渊走来,抓住我的手腕,一路牵回主院。
跨过门槛,他停下脚步。
屈指在我脑门上弹了个爆栗。
“下回放药,记着看清是哪口锅。”
他叹气。
我捂着发疼的额头,搓了两下。
这活没法干了!
连我何时去厨房、换药这种事他都算准了。
我得给上线传信,这活不接了。
趁顾渊去净房,我跑到书案前,扯过一张宣纸。
蘸上墨,刚要下笔。
窗外传来“咕咕”两声。
我抬头。
一只信鸽停在窗台,歪着脑袋看我。
这鸟看着眼熟。
我凑近。
鸽子的左腿上,绑着一根缠死结的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