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后面的话,林声没有再听,她只是望着机场外车水马龙的景象。
后来,她再也没听过那家公司的消息,只偶尔听人提起,说他们的老板犯了大事,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彻底从江城销声匿迹。
而糯糯从襁褓婴儿长到蹒跚学步,这一年多里,几乎全是季酌在身边寸步不离地照顾。
喂奶、换尿布、哄睡、陪玩,他比她这个亲生母亲还要耐心细致,把所有的温柔都弥补给了她,也弥补给了孩子。
直到最近半年,季酌的工作渐渐忙了起来,她也真正从那段灰暗的岁月里走出来,稳稳地接住了属于母亲的身份。
婴儿床里的糯糯又咿呀了一声,小手紧紧抓着她的手指,把林声从遥远的回忆里拉回现实。
她低头,看着儿子肉嘟嘟的笑脸,眼眶微微发热,伸手轻轻将糯糯的小手攥在掌心。
十七岁的夏风裹着梧桐絮,飘进季家敞亮的客厅。
林声穿着季安歌挑的棉质白裙,裙长刚好及膝,干净得像**刚开的栀子。
她规规矩矩并拢双腿,安安静静坐在沙发边缘,指尖轻轻攥着裙摆,连呼吸都放得轻浅。
对面的傅晚吟端着青瓷茶杯,笑着递过一杯温凉的白水,声音柔得像江南的雾:“声声,喝点水。”
林声连忙双手接过,小口抿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楼梯口,心不在焉。
季安歌在楼上跟季家先生商量她的去留,林晚又去了洗手间,偌大的客厅里,只剩她与傅晚吟相对而坐,佣人都静立在角落,仿若不存在。
傅晚吟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局促与不安,温声开口:“阿姨以后就叫你声声,好不好?”
“好,傅阿姨。”林声小声应着,耳尖微微发烫。
“那声声想住二楼还是三楼呀?”傅晚吟语气轻松,细细替她安排,“阿姨住二楼,季酌住三楼,四楼也能住人,就是要花点时间收拾。”
林声心头猛地一跳,傅阿姨这是,同意她留下来了吗?
可季伯父还没松口,万一他不同意……
她不敢往下想,指尖攥得更紧,轻声道:“三楼,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傅晚吟笑眼弯弯,“那住阳面好不好?阳面光照足,住着舒服。”
林声连忙点头,紧绷的身子稍稍松了些,局促的氛围也淡了几分。
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几秒,别墅大门突然被嘭地一声撞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桀骜与戾气。
逆光里,十七岁的季酌站在门口,身形挺拔清瘦,碎发被风吹得微乱,额前几缕垂在眉骨。
眉眼锋利又张扬,鼻梁高挺,唇线利落,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少年帅气,连周身的怒气都挡不住扑面而来的鲜活。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每一步都踩得又快又重,带着满身火气。
正低头喝茶的傅晚吟被这巨响惊得手一抖,抬眼看见是他,又气又笑。
带着点上海人特有的吴侬软语嗔怪:“哎呦,你这孩子,是嫌**心脏太好是不是?”
季酌压根没理会母亲的责备,大步流星径直走到林声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开口便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你就是我爸从外面领回来的那个私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