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果然，不到一分钟，屋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紧接着是妈妈歇斯底里的怒吼：
“乔芸！你——！”
我慢慢走进屋，看见客厅里一片狼藉。
乔芸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盆兰花——不，那盆兰花完好无损，根本没有碎。
她面前的行李箱敞开着，里面塞满了乔家的珠宝首饰和现金。
而妈妈站在门口，脸上是从狂喜到绝望再到愤怒的急速转换。
“你没晕？你的兰花也没碎？”妈**声音在发抖。
“你骗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骗我们的？”
乔芸的脸色白了白，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她甚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阿姨，您在说什么呢？我只是在帮姐姐收拾东西……”
“闭嘴！”妈妈冲上去，一巴掌扇在乔芸脸上。
“你陷害宁宁！你伪造聊天记录！你故意说要吃香菇饺子！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乔芸捂着脸，眼中的温顺褪去，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阴冷。
“是又怎么样？”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妈妈，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
“你们本来就该是我的爸妈。我在乔家生活了十年，十年！你们给我的一切，本来就该是我的！”
“可偏偏，偏偏那个走丢的真千金回来了。”
乔芸的声音越来越尖锐，眼中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她一回来，你们就像疯了一样，什么好东西都往她身上堆。主卧给她，首饰给她，连你们的心都偏到她那边去！”
“我恨她！我恨你们！”乔芸歇斯底里地尖叫。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有错吗？！”
妈妈被她的话刺激得浑身发抖，伸出手想去抓她，但黑气已经蔓延到她的心脏。
她的动作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
“妈……”我本能地喊出声，脚步向前迈了一步，又生生停住。
她已经不配了。
爸爸不知什么时候也爬进了屋，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嘴唇发紫，在地上像一条垂死的虫，朝妈**方向蠕动：
“老婆，老婆……”
黑气彻底吞没了他们。
我看见妈**眼神从恐惧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悔恨，最后定格在一个方向——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有歉意，有心疼，有不舍，还有爱。
迟到了十年的爱。
“宁宁。”她的嘴唇翕动，用最后的气力挤出两个字，“对不起……”
然后，她的眼睛失去了光。
爸爸也在下一秒停止了呼吸，他的手还伸向妈**方向，脸上是不甘和悔恨交织的表情。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我以为自己不会心疼的。
我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他们了。
可当他们真的死在我面前，那些被封存的记忆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妈妈温暖的怀抱，爸爸宽厚的肩膀，哥哥得意的炫耀。
他们曾经是爱我的。
只是那份爱，太脆弱了。
乔芸也被眼前的一幕吓住了。
她后退几步，撞翻了行李箱，珠宝首饰散落一地：“你杀了他们？”
“他们自己死的。”我抹掉脸上的泪，声音平静。
“我只是，不再救他们了。”
“你疯了！你就是个疯子！”乔芸尖叫着往门口跑。
“我要报警！我要告诉他们你杀了人……”
“报警？”我冷笑一声，“你怎么解释？解释你伪造的聊天记录？还是解释你故意陷害我的证据？”
乔芸的脚步顿住了。
我慢慢走向她，每走一步，她后退一步，直到她的后背抵上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