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面记得清清楚楚。
五年前,我带着三十两银子的嫁妆,嫁进你沈家。
这五年,你读书买笔墨纸砚,花了二十两。
你三次**赶考,路费盘缠,一共花了十五两。
家里日常开销,柴米油盐,人情往来,花了二十五两。
婆母您,去年生了场病,抓药请大夫,花了五两。
我每说一句,婆母的脸色就白一分。
沈之远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我合上账本,看着他们。
这所有的花销,加起来是六十五两。
我带来的嫁妆只有三十两,还差三十五两。
这三十五两,是我这五年,不分昼夜做绣活,一针一线赚回来的。
我还想请问婆母。
我到底,是吃了你沈家什么,喝了你沈家什么?
你沈家,又有什么钱,是属于你的?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婆母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这个她眼里的乡下文盲,竟然会记账。
沈之远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和羞愧的神色。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云慈,我……我不知道这些。
我以为,家里的钱……
你以为家里的钱,都是你读书得来的束脩,够我们花销,是吗?
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看着他。
沈之远,你是个读书人,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一个家,不是你只管读书,就能运转下去的。
我给你的那个钱袋,里面有十两银子。
那是我嫁妆里最后的一点钱,也是我绣瞎了眼睛,才给你攒出来的**的盘缠。
你拿着我的血汗钱,去搏你的锦绣前程。
你的母亲,却在这里,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贼。
我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哭,没有闹。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们母子脸上。
婆母的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沈之远更是满脸通红,无地自容。
他一把拉过***。
娘!你快给云慈道歉!
婆母不肯。
我……我凭什么给她道歉!
她是我儿媳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沈之远竟然抬手,给了***一个耳光。
这一下,我们三个人都愣住了。
婆母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你打我?
你为了这个女人,打我?
沈之远看着自己的手,也有些发愣。
但很快,他眼中的愧疚就变成了决然。
娘,你太过分了。
云慈是我的妻子,是我们沈家的功臣。
你不能这么对她。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
云慈,对不起。
是我没有弄清楚家里的情况,让你受委屈了。
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看着他。
没有像前世那样,因为他一句维护就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只是觉得,很可笑。
他打***,不是因为他真的觉得***错了。
而是因为我的账本,戳破了他清高读书人的体面。
让他这个一家之主,颜面尽失。
他需要用这一巴掌,来挽回自己的尊严。
来告诉我,这个家,还是他说了算。
真是,虚伪得令人作呕。
我收回账本,淡淡地说。
道歉就不必了。
我累了,想休息。
说完,我便转身躺下,拉过被子,不再看他们。
身后,是婆母压抑的哭声和沈之远低声的劝慰。
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走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
这一场闹剧,总算是过去了。
沈之远,也被我彻底镇住了。
想必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不敢再来招惹我。
这样也好。
我正好可以安安静静地,计划我的下一步。
我正想着,沈之远又推门进来了。
他一个人。
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手里还端着一碗……红糖水。
云慈,我给你熬了红糖水,你喝点暖暖身子。
他把碗放到我床头。
刚才的事,是我娘不对,我已经骂过她了。
你别往心里去。
我坐起身,看着他。
你找我,还有事?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云慈,我……我想问问你。
我这次能去京城,是多亏了萧承安兄的举荐。
他是当朝国舅,皇后娘**亲哥哥。
你说,我是不是该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