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万,加上我的十万积蓄,二十五万。
我全部转给了林远。
他的公司活了。
那年年底,他接到一个大单子。
第二年,公司开始盈利。
第三年,他开了第二家分公司。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直到三年前的一天。
我在切菜的时候,刀突然从手里滑落了。
我愣了一下,捡起来继续切。
第二天,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我开始注意到,我的右手,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抖。
我去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说,可能是劳累,让我多休息。
我没太当回事。
直到半年前。
我的右手已经很难握住东西了。走路有时候会绊倒。说话偶尔会含糊。
我又去了医院。
这次做了一整套检查。脑电图。肌电图。核磁共振。
一个星期后,结果出来了。
渐冻症。
我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听他解释什么是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什么是运动神经元退化,什么是目前没有治愈方法。
“平均生存期三到五年。”他说,“当然也有更长的案例。”
我什么都没听进去。
我只是在想:
三个月的试验。十五万补偿金。
那份知情同意书上写的什么来着?
神经毒性。
我回家之后,把诊断书给林远看。
他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这病要花多少钱?”
“不知道。”我说,“医生说后期需要护理,费用不低。”
他沉默了很久。
“你先养着吧。”他说,“公司最近也紧张。”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卧室。
他睡在书房。
从那天起,他开始躲着我。
回家越来越晚。说话越来越少。
有一次我听到他在电话里对谁说:“她那个病不知道是真是假,我觉得她就是想讹钱。”
讹钱。
我听到这两个字,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我用命换来的十五万,救了他的公司。
现在他说我讹钱。
我没有进去质问他。
我只是回到卧室,打开柜子,找出了那份我一直留着的东西。
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
上面有我的签名。有恒瑞生物的公章。有那行字——
“该药物可能存在神经毒性。”
我看着那张纸,看了一整夜。
2.
试验那三个月,我没告诉任何人。
每周二下午两点,我准时出现在恒瑞生物的试验中心。
四楼,神经药物临床部。
第一次去的时候,我以为会有很多人。
结果整个候诊区只有我一个。
“人呢?”我问护士。
“分批的。”她说,“您是下午这组的,就您一个。”
周姐过来带我去注射室。
“第一次会有点紧张,正常。”她说,“躺着就行,二十分钟。”
我躺在那张白色的床上。
护士给我挂上监护仪,然后拿着针管过来。
“可能有点凉。”
**进手臂。
药液推进去的时候,我盯着天花板,想着林远。
他现在应该在公司,跟供应商谈还款计划。
他不知道我在这里。
第一周,没有任何不适。
第二周,打完针之后有点头晕,休息了半小时就好了。
第三周,周姐多问了我几个问题。
“有没有手脚发麻?睡眠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
她点点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我没看到她写的什么。
**周开始,我发现自己的右手小指偶尔会**一下。
很轻微。
我以为是累的。
那段时间我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帮林远整理公司的账目。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第五周,第六周,第七周。
**,抽血,检查,回家。
林远的公司渐渐稳住了。
第一笔补偿金五万,我说是借的。第二笔五万,我说是信用卡套现。第三笔五万,我说是找另一个朋友借的。
他没有怀疑。
他太忙了。忙着救公司,忙着见客户,忙着谈单子。
他不知道我每周二下午去哪儿。他不知道我签过什么。他不知道那个“劳累”的手指发麻,其实从试验**周就开始了。
第十二周,试验结束。
周姐给我做了最后一次全身检查。
“一切正常。”她说,“辛苦了。”
她把最后一笔补偿金的转账凭证递给我。
五万。
我看着那张凭证,松了一口气。
结束了。
那天我请了一天假。我去银行把这五万取出来,转到林远的账户。
他打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