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从那以后,易中海就经常来找她。有时候是送钱,有时候是送东西。逢年过节,烟酒点心,从来不少。
作为回报,她帮易中海压了不少事。
魏宪忠来反映问题,她压下去了,还告诉易中海,让易中海“注意一下”。
魏大山死后,有人来反映事故可疑,她也压下去了,说“已经调查清楚了,是意外”。
还有那些捐款的事,她也知道有问题。但她没查,没问,装作不知道。
“你知道魏大山是怎么死的吗?”调查组的人问。
王芳沉默了一下。
“知道。后来知道的。是易中海干的。”
“知道为什么不揭发?”
王芳苦笑了一下。
“同志,我收了他的钱。我揭发他,他也会揭发我。再说了,他背后有杨卫国,杨卫国背后还有人。我一个街道办主任,敢揭发谁?”
调查组的人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复杂。
“还有呢?”他们问。
王芳继续说。
说她收过赵德海的钱,收过厂里其他人的钱。说她帮他们压过事,帮他们捂过盖子,帮他们对付过那些“不老实”的人。
说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这是犯罪,但她停不下来。
“为什么停不下来?”调查组的人问。
王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因为习惯了。第一次收钱的时候,我怕得要死。后来收多了,就不怕了。再后来,就觉得是应该的。我帮他们办事,他们给我钱,天经地义。”
她抬起头,看着调查组的人。
“同志,我知道我错了。可那时候,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就想,我这辈子,就在这个街道办待着了,不捞点,对不起自己。”
调查组的人沉默着。
王芳继续说:“还有魏家的事。我知道魏宪忠被打,知道魏婷婷被罚站,知道那一家子死的冤。我没管。我收过易中海的钱,就得替他办事。他要我捂盖子,我就捂盖子。他要我装不知道,我就装不知道。”
她的眼泪流下来。
“那孩子来找我的时候,我知道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帮他。我没帮。我让他回去等着,然后给易中海打了电话。”
她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害了他。我害了他。”
屋里很安静。
调查组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过了很久,王芳放下手,擦干眼泪。
“同志,”她说,“我说的这些,都愿意写下来,签字画押。”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王芳看着他们,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昨天晚上那个电话,我虽然不知道是谁打的,但我大概能猜到,是上面的人。他们让我认罪,别再查下去。可我想说,我不怕了。我认罪,不是因为怕他们,是因为我自己知道错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这几年,我晚上老做噩梦。梦见魏宪忠跪在我面前,梦见魏婷婷站在外面罚站,梦见那些人用眼睛瞪着我。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些事。”
她转过身,看着他们。
“今天,你们来了。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
街道办大门口。
王芳被带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街坊邻居,办事的群众,还有几个居委会的大妈,都站在那里,看着她。
王芳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两个战士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外走。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
“那不是王主任吗?她怎么了?”
“被抓了呗,你没看见吗?”
“她犯什么事了?”
“谁知道呢,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啧啧啧,平时挺和气的一个人,怎么也犯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