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何雨柱看着面前这个闭上眼睛的女人。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着，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她的睫毛在抖，攥着衣角的手指也在抖，可她就那么站在那儿，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梦里那些年，他何曾见过这样的秦淮茹？
梦里的她，永远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说话轻声细语，看人时眼波流转。
她让他帮忙，他帮！
她让他出钱，他出！
她让他让房子，他让！
她从来没求过他什么，因为不用求，他自己就凑上去了。
可眼前这个秦淮茹不一样。
她才刚嫁进这个院，还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她害怕当寡妇，害怕一个人拉扯孩子，害怕那未知的命运。
所以她来找他，想用一个她能想到的法子，破解那个魔咒。
何雨柱看着她。
他该拒绝的。
他这辈子不想跟这女人发生任何关系。
梦里那些年，他被她算计得死死的，最后死在桥洞底下，身上只盖着一张破报纸。
那是他三十年的痴心换来的结局。
可现在，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梦里另一个画面。
那是在贾家，他老了，干不动了，棒梗指着他鼻子骂：“绝户！滚出去！”
那一刻他才明白，这三十年，他不过是贾家的一头牛，耕地拉磨，干到老，干不动了，就赶出去。
何雨柱攥紧了拳头。
凭什么？
凭什么他当了一辈子傻子，最后落得那个下场？
凭什么她算计了他一辈子，还能安安稳稳过她的日子？
凭什么？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年轻的、害怕的、正闭着眼等他“做法”的女人。
“全当是利息吧。”他听见自己说。
然后他上前一步，拦腰把她抱起来。
秦淮茹猛地睁开眼，惊叫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她看着何雨柱的脸，那张离她只有几寸的脸，憨厚，可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
何雨柱没理她，把她放到床上。
秦淮茹缩在床上，心跳得快要蹦出来。她看着何雨柱吹灭煤油灯，看着黑暗里那个身影走过来，然后……
窗外月光慢慢西斜。
院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很快又归于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淮茹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屋顶，身边传来何雨柱均匀的呼吸声。
她的心还在跳，可已经不那么慌了。
她想起何雨柱说的话，灾星过去了，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吗？
她不知道。
可她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如果……如果她再怀上孩子呢？
那孩子是谁的？
她猛地打了个寒噤。
可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冒出来，比刚才那个更清晰，更强烈。
她要嫁给何雨柱。
这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何雨柱会看相算命，能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
他能破解灾星，说不定还能带来好运。
他有一门手艺，在食堂炒菜，饿不着。
他没爹没妈，只有一个妹妹，好拿捏。他在院里没根基，容易摆布。
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有想法。
要不刚才他怎么会那样？
秦淮茹在黑暗里睁着眼，脑子飞快地转着。
贾东旭是长得好看，可好看有什么用？
死鬼一个。
他师父易中海被抓进去了，他在厂里还能有好？
他娘贾张氏那德行，日后能有好日子过？
不如趁早……
她咬了咬嘴唇。
可离婚哪有那么容易？才刚结婚就离婚，不得被人戳断脊梁骨？
她得想个法子。
让贾家自己把她赶出来。
或者……
她侧过头，看了看何雨柱。
或者让他娶她。
只要他愿意，总有办法的。
秦淮茹慢慢坐起来，披上衣服，轻轻下了床。
窗外已经有些发白了，天快亮了。
她回头看了床上那团黑影一眼，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
清晨的风有些凉，她拢了拢衣服，慢慢挪回贾家。
推开门，贾东旭还睡着，秦淮茹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觉得那张好看的脸，也没那么好看了。
她躺回炕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可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明天，再去找他。
第二天一早，院里的雾气还没散尽，***就来人了。
老张带着两个年轻**，同行的还有街道办的王主任，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藏蓝色干部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公事笑容。
何雨柱正在门口刷牙，听见前院闹哄哄的，漱了漱口，擦擦嘴走过去。
王主任一看见他，眼睛就亮了，快步迎上来：“柱子！”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没吭声，目光越过她，落在老张身上。
“张同志，事情怎么样了？”
老张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本子：
“易中海的案子，基本查清了。”
“他承认那些钱是他领的，但说是替你攒着，怕你年轻不会过日子。”
何雨柱听了，嘴角扯了扯。
“他说攒着就攒着？那**的还说是为了救人呢，不也还是**吗？”
老张一愣，随即笑了：“你这比方打得……不过话糙理不糙。”
“他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冒领的，这笔账跑不了。”
“你放心，这事已经定性了，肯定会给你个交代。”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这时王主任又凑上来，“柱子啊，你看这事儿……”
何雨柱这才转向她，面无表情。
王主任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讪讪，但还是继续说：
“你看，你易中海毕竟是厂里的老工人，七级工，现在**建设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他这一进去，厂里损失肯定不小。”
何雨柱听着，没接茬。
王主任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柱子，你要是愿意把这事揭过去，易中海那边愿意私了。”
“他愿意多掏钱，五倍，十倍都行。你考虑考虑？”
何雨柱看着她。
梦里那些年，这个女人就是这副腔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为了维护院里的“稳定”，什么都能压下去。
易中海克扣他钱的事，在她嘴里，不过是个“可以商量”的小事。
“王主任，”何雨柱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相信法律。如果**同志说能放过他，那我就放过他。”
王主任脸上的笑僵了僵。
“你这话说的……”
她干笑两声，“法律当然要遵守，可这不是还有个调解的余地嘛。”
“你看，易中海也认错了，也愿意赔偿，你们一个院的，低头不见抬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