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嗓门大，震得树上的鸟都飞走了。
周乐乐挎着个小篮子，走一步看三看，生怕踩到野菜。
她蹲在边上，小声小气地挖，挖一棵，放好，再挖一棵，再放好。
挖一会儿，抬头看看别人，又赶紧低下头，怕耽误了进度。
吴巧巧看她那样，忍不住说：“乐乐，你挖快点儿，照你这个速度，挖到明年也挖不够一百斤。”
周乐乐脸一红，小声说：“我……我尽量……”
吴巧巧叹了口气，挪过去，帮她挖。
大宝和小宝一起扛着个小筐，筐底在地上拖着，拖出一道印子，跟犁地似的。
两个人一左一右，扛得龇牙咧嘴，脸都憋红了。
大花挎着个小篮子，走两步，篮子歪了，她停下来正一正；走两步，又歪了，再正一正。
正了三次，她烦了，把篮子往脑袋上一顶，顶着走。
小花抱着个比她身子还大的筐，筐把她整个人都挡住了，只见一个筐在地上移动，看不见人。
筐底磕磕绊绊，走三步摔一跤，走三步摔一跤，摔得浑身是土，跟从土里刨出来似的。
张翠云站在山坡上，叉着腰，居高临下，指挥全局：
“老大挖那片！对，就那片，长得最旺！别往那边去，那边有刺！”
“老二你往边上挪挪，别挤着你大哥！你俩背靠背挖，效率高！”
“老三你别偷懒！我看见了！你刚才歇了十秒！十秒！我数着呢！”
刘三湖冤枉死了：“娘，我那是换口气！”
张翠云：“换气？你当你是鱼呢？鱼才换气！你是人！人不用换那么勤！”
“巧巧你看着点那几个小的，别让他们滚下山去！大宝你筐扶正！菜都洒了！洒了的算你的啊！”
大宝手忙脚乱地把筐扶正，洒出来的野菜又捡回去。
“乐乐你挖慢点，别累着，你身子骨弱！挖不完没事，还有明天！”
周乐乐小声说：“娘，我不累……”
张翠云：“不累也慢点！你当你是牛呢？”
“小花你别往嘴里塞！那是野菜不是零食！你当你是羊啊？”
小花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跟俩包子似的，嚼得津津有味。
她含糊不清地说：“奶，好吃！”
张翠云哭笑不得：“好吃也不能生吃！回去给你做熟的！”
小花眨眨眼，又往嘴里塞了一把。
张翠云：“你还塞！”
小花赶紧把嘴捂住，但腮帮子还在动，跟只小仓鼠似的。
一家人从早上挖到中午，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晒得人脑门冒油。
刘三湖擦了把汗，往地上一坐，四仰八叉地躺着：“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三哥要死了。”
刚躺下，张翠云就喊：“老三！起来！才挖多点儿就歇？”
刘三湖躺着不动：“娘，让我死一会儿……”
张翠云走过来，抬脚踢了踢他：“死了也得挖。死了把你埋这儿，明年坟头上长野菜，也算你给家里做贡献了。”
刘三湖一骨碌爬起来，继续挖。
挖到中午，张翠云喊：“吃饭了！都过来！”
她从篮子里拿出苞谷面饼子，一人发一个。
饼子硬得能砸死人，但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
刘一山啃一口饼子，喝一口凉水，啃一口饼子，喝一口凉水，吃得满头大汗。
刘二川吃得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啃。
刘三湖吃得最快，三两口就啃完一个，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娘：“娘，还有不？”
张翠云瞪他一眼：“没了！你当是过年呢？”
刘三湖舔舔手指头，舔得滋溜滋溜响：“那晚上吃丸子不？”
张翠云：“挖够了就吃，挖不够就别想。”
刘三湖蹭地站起来，拍拍**：“那我继续挖！”
刘一山憨憨地说：“三弟，你歇会儿，刚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