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云卿唇角微微弯了弯，她的判断没错。
太后果然喜欢好生养的。
沈云卿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那块玉牌。
拇指大小，温润细腻，上面刻着一个她不认识的符号。
那夜，蒙面男人将它递给她，说：“殿选那日，会有人帮你。”可直到此刻，她还没有见到任何“帮助”。
那人说的话，还算数吗？
又过了一会儿，殿内再次传来消息。
有四人选上了。
沈云卿抬起头，便看见许知霜从殿内走出，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得意。她身后，跟着梦青岚，还有两个面生的秀女。
许知霜走过沈云卿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沈清妤，”她压低声音，唇角噙着一抹笑，“好好等着。我在里头看着你呢。”
沈云卿没有应声，只是垂着眼睫，一动不动。许知霜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梦青岚从她身边走过，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了弯唇角。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沈云卿看得分明。
是志在必得。
是等着看好戏。
终于，轮到沈云卿了。
“八品通判沈安之女，沈清妤。”
掌事姑姑的声音响起，沈云卿深吸一口气，抬步跨进了殿门。
殿内比想象中更加恢宏。
金柱蟠龙，藻井彩绘，御座高悬。皇帝坐在御座上，一身明黄，面容隐在冠冕的珠帘之后，看不真切。太后坐在侧首，雍容华贵，目光如炬。
两侧，已经选中的秀女们垂首而立。许知霜站在最前面，目光落在沈云卿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沈云卿走到殿中央，跪下行礼，“臣女沈清妤，叩见皇上，叩见太后。”
殿内安静了一瞬。
她感觉得到，有许多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惊艳，有审视，有嫉妒，也有不屑。
“抬起头来。”太后的声音响起。
沈云卿抬起头，太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微微眯了眯眼，“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
沈云卿垂眸，恭声道：“谢太后娘娘谬赞。”
太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上上下下打量着她。那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身段，在她腰臀处停了一停。
沈云卿一动不动，任由她打量。
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倒是个好生养的。”太后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沈云卿心头一松，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垂着头，恭恭敬敬跪着。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太后娘娘，臣女有话要说。”
沈云卿心头一跳。
那声音，是许知霜的。
许知霜从入选的秀女队列中走出来，跪倒在地。
太后皱了皱眉：“何事？”
许知霜是太后的侄女，又是皇上的表妹，自是敢在殿选当场朝着沈云卿发难。
而太后又心疼亲妹妹的处境，加之爱屋及乌，心疼这个侄女，自是对许知霜十分的放纵。
许知霜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沈云卿，唇角噙着一抹恶意的笑，“回太后娘娘，臣女斗胆，想请这位沈妹妹演示一下规矩。”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毕竟，沈妹妹方才进殿时，臣女瞧着，那走路的姿态，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沈云卿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知道许知霜要做什么。
当众让她演示规矩，若是做得好，那是本分；若是做得分毫不差，许知霜大可以说“那是应当的”；可若是有一丁点差错，便是“规矩没学好，不配入选”。
这是明摆着的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