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容渊打灯右转,黑色宾利缓缓泊在路边。
姜泠溪打开随身的小方包,才想起今天出门没带钱包。
她转向容渊,掌心向上,“能借我点现金吗?几百块就好。”
容渊直接把钱夹递给她。
Hermes经典款的鳄鱼皮夹,色泽冷峻,线条利落,肌理精贵,与主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姜泠溪从夹层中取出几张钞票,推门下车。
容渊坐在车内,目光跟随着她。只见她走向路边一个卖莲蓬的地摊,蹲下身,笑着与摊主说着什么。
那是个衣着朴素、面容沧桑的老人,听了她的话连连摆手。姜泠溪又含笑说了几句,将钱直接塞进老人干瘦的手里。
老人低头看向手中的钞票,眼眶倏地红了,连连朝她鞠躬道谢。
姜泠溪避开身子,伸手去拿地上那个鼓囊囊的大袋子。
第一次没拎起来。
她悄悄吸了口气,收紧核心再试——袋子依旧沉甸甸地贴着地。
老人颤巍巍地站起身,“姑娘,我来,我来提——”
一只修长的手从旁伸来,轻而易举将袋子拎起。
“旁边这袋也是吗?”容渊问。
“嗯嗯。”姜泠溪点头。
容渊一手一袋,转身朝车子走去。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休闲衬衫,袖子挽至手臂,因用力而绷紧的肌肉线条清晰流畅。
来往的路人纷纷侧目,目送气质清贵的英俊男人拎着两个破旧的蛇皮袋走向那辆黑色宾利。
姜泠溪抱着一捧老人硬塞给她的荷花,跟在容渊身后,走着走着忽然一时兴起,悄悄去踩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容渊似有所察,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姜泠溪被抓了个正着,也不躲,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歪头冲他一笑。
芙蓉不及美人面。
年少时偶然读过的诗,此刻毫无预兆地浮上容渊的心头。
回到车上,容渊问:“怎么买这么多莲蓬?”
姜泠溪指尖抚过怀里的花瓣,“新鲜莲子很好吃呀,清甜又鲜嫩。”
“这么多你吃不完,放两天就不新鲜了,没必要。”
“其实……也是于心不忍。”她目光轻轻飘向窗外,“那位老人家年纪那么大,守着那些莲蓬,不知道要卖到什么时候。我都买下,他就可以早点回家了。”
她回头,眼眸被路灯映得亮晶晶的,嫣然一笑,“用一点钱,换一个老人家早点回家,和家人一起说说话聊聊天,很值得,对不对?”
容渊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心头仿佛被什么极轻地撞了一下。像春夜潮水,不知从***,却悄然漫过了堤岸。
半晌,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嗯,值得。”
姜泠溪掏出手机,“你微信号是多少?我加你。”
容渊唇角微微勾起。
她终于想起加他微信了。
他报出一串数字,又补了一句:“也是我手机号。”
姜泠溪低头,逐个输入数字,笑道:“好,我把钱转你。”
春潮倏然退去,容渊心底深处那点刚刚冒头的隐秘欢喜瞬间荡然无存。
他目视前方,语气沉得像窗外的夜色:“账算得挺清。”
“啊?”姜泠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解释,“婚前协议书不是写了嘛,双方财产独立……”
容渊没说话。
车厢里的气氛一点点冷下去。
姜泠溪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有点拿不准:“那……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不——”
‘不给了’三个字卡在了喉咙里。不给好像也不太好?毕竟一开始她说的是借。
容渊却听成了另一个意思——他若不要钱,她便不加他。心头一堵,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要。”
话说出口,那股憋闷却更重了。
姜泠溪轻声咕哝,“怎么这么别扭呀……”
别扭男人听见了,闭了闭眼睛,一言不发地启动车子。
到家后,姜泠溪进了浴室洗澡。
容渊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点开手机微信。
里面多了一条好友申请,来自姜姜姜。
他点了通过,指尖不由自主地点开她的头像。
是一张很日常的生活照片,她坐在家里的花房,捧着一束粉芍药,对着镜头甜甜地笑。
容渊的手指不自觉地落在了那张笑脸上。
下一秒,一条微信消息弹出。
他点进去一看,姜姜姜发起了一笔转账,金额50,000。
浴室,姜泠溪躺在浴缸里,看着迟迟未被接收的转账,刚要打字。
屏幕上跳出了容渊的回复,只有一个“?”。
姜泠溪回了一个小猫满头问号的表情包。
容渊:转账什么意思?
姜姜姜:还你钱呀。
容渊:多了。
姜姜姜:多出来的就当是家用。
一墙之隔,容渊捏紧了手机。
平生第一次,被人用钱羞辱。
姜泠溪,你真行。
姜泠溪洗完澡出来,正擦着头发,就见容渊几乎是掠过她身边,径直进了浴室。
她下意识回头。
这么急?
……尿急吗?
浴室里,容渊冲了个凉水澡,才勉强压下想要掐死某人的念头。
再出来时,床上没人,他转身一看,衣帽间内,姜泠溪正踮着脚把一个包往柜子上层送。
差了一点点。
她刚要放弃,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把包放了上去。
姜泠溪转身,仰头朝他笑,“谢谢啊。”
她还笑。
凭什么他心乱如麻,她还能冲着他纯真无辜地笑?
容渊胸口那团积压了一周的情绪——那些烦躁、郁结、克制、和冲动,在这一刻统统到达了临界点,彻底冲破理智的樊笼。
他倏地低下头,掐着她的脖子,毫无预兆地吻了下来。
姜泠溪眼睛骤然睁大,来不及反应,视线里只剩下他俊逸的眉眼,近在咫尺。
下一秒,一只大手覆上她的眼睛。
黑暗降临,视觉被剥夺,其余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他的气息和体温,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这个吻带着明显的情绪,重、狠,甚至有些失控。
像是在侵略,又像是在宣泄。
唇上传来一阵刺痛,她下意识往后躲,却只退了半寸,就被他扣住后颈,重新拉回怀里。
他低头,再度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