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年后,我的灵魂一直被困在东山公墓。
墓碑上,贴着我和我爸的照片。
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撑着黑伞的男人顺着石阶走上来。
我看着他走到墓前,将菊花放在我和爸爸的照片前。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二锅头,将清冽的酒液倒在墓碑前的青石板上。
“棠棠,哥来看你了。”
我哥的声音沙哑,透着化不开的疲惫。
“哥用那个**变卖的所有资产,建了五十所希望小学,全叫棠星。”
“剩下的钱哥一分没留,全捐了。”
他蹲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我飘在半空中,静静地听着。
“你知道那个**最后是怎么死的吗?”
我哥冷笑了一声,眼里满是快意。
“三年前的今天,陆祈安把公司和股权全部交给律师,换我无罪释放。”
“他跪在出狱的看守所门口给我磕头。”
“我抄起路边的砖头,把他的脑袋砸开了花,他却连血都不擦。”
我哥站起身,指着远处的跨海大桥。
“他开着迈**,后备箱里装着林湘和周浩那两个已经被折磨成烂肉的**。”
“他把车门全部焊死。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从跨海大桥的最高处冲了下去。”
“几百米深的大江,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尸骨无存。”
我听到这里,没有波动。
这本就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我哥看着照片里我明媚的笑脸,眼眶渐渐红了。
“他留了邮件给律师,他说他不敢葬在你旁边,他怕脏了你的轮回路。”
“他把自己的骨灰槽,定在对面那座连草都不长的荒山上。”
我哥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
“棠棠,是哥没用,哥没保护好你和爸。”
“如果有下辈子,你千万别再遇见他了。”
雨越下越大,洗刷着墓碑上的灰尘。
我看着我哥撑起黑伞,步履蹒跚地走**阶。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我看了对面的荒山最后一眼,不带一丝留恋。
那些债,他拿命填了。
死后他也该在无尽的黑暗里,日日夜夜受尽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我的灵魂终于感受到一股轻盈。
慢慢闭上眼睛,我化作一阵风,消失在漫天的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