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母亲看完卷宗,在佛堂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出来时,她整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她雷厉风行地撤换了府中大半的仆人,将我的院落打造成了铁桶一般,连一只**都飞不进来。
沈言也不再对我恶语相向。
他开始躲着我,只是送来一瓶又一瓶名贵的祛疤伤药。
我看着那些珍贵的药膏,只觉得讽刺。
**上的伤,药可以医治。
心中的伤痛却是此生无法愈合的。
我冷漠地拒绝了。
“兄长不用讨好我,我不缺这些东西,更不缺你的关心。”
“一块疤愈合的最好方法,不是把它撕开,而是不再管它。”
我又对他轻声说:
“如果刽子手道了歉,断头台下的亡魂就能复生吗?”
沈言的脸瞬间煞白,如遭雷击。
6
沈月被关了半个月的禁闭。
出来后消瘦了不少,看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想故技重施。
在一个寒冬腊月的清晨,她失足落入了府中结了薄冰的湖里。
想用一场苦肉计,重新博取家人的同情和怜爱。
要是从前,侯府上下早已乱成一团。
母亲和兄长会第一时间冲过去,抱着她痛哭,然后来质问我为什么下毒手。
可这一次,家人们只是冷漠地命下人把她捞起来。
***,沈月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哭得梨花带雨。
“爹,娘,我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透透气……”
母亲坐在床边,亲自喂她喝药。
沈月以为母亲心软了,开始哭诉自己的委屈。
母亲却只是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
“月儿,你落水的地方离暖阁最近,呼救最方便。”
“你支开了身边所有的丫鬟,偏偏一个人去了湖心亭。”
“那里风大,冰面最薄,也最偏僻。”
母亲的声音很轻。
“落水后第一个发现你的,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婆子。”
“你算准了时辰,算准了人心,甚至算准了自己不会真的有性命之忧。”
“月儿,你真是……太让为娘失望了。”
“沈月,你真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母亲的话,戳破了沈月所有的伪装。
她细数着这十几年,沈月是如何利用家人的爱,一次次陷害我,一次次将我推向深渊。
沈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转而向一旁的沈言求助。
“我姐!你相信我!我没有!”
“是她!都是沈清那个**陷害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帮我跟爹娘说说好不好?”
沈言看着她,眼神里再无往日的宠溺和维护,只剩下清醒的失望。
“沈月,你错不是错在想要博取同情。”
“你错在,用她受过的苦,去作为伤害她的武器。”
“落水,受冻,关小黑屋……你明知那是她的地狱,却一次次,亲手把她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