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季明说会把桔山的尸身送回家中,不叫她去乱葬岗。
9.
太医说我腹中的孩子再经不起任何刺激了。
我却想起母亲。
母亲若是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没用。
她怀我的时候知道了父亲通敌,却还是什么都没影响,斩奸佞、照领兵。
她甚至自己破腹取子。
我蜷缩在床上,枯坐了很久。
季明每日都来看我,但我从不理他。
听桃山说,他和楚怜儿吵架了,把太和殿砸的东西碎了一地。
楚怜儿被他轰了出去,自己住到长乐宫了。
可他终归没冷她太久。
还没十日,流水的赏赐就进了长乐宫。
楚怜儿的家世被解决了个七七八八,不出一年就能封后了。
她仗着复宠又作了起来,说我孕过了三月已经稳固了,应该每日早上去给她请安。
我看了季明一眼,他侧头躲过了我的视线。
只说:“孕三月过后,也是该适当动动了,初一十五就行。”
我开始初一十五去给楚怜儿请安。
我有身孕,她不敢真的怎么样,就在言语上磋磨我。
我都不做理会。
烦了就说肚子疼离开,还没烦就当是历劫。
约么时间长了,她也觉得没趣,自己和季明说我有孕辛苦,不用请安了。
我其实没打算生下这个孩子。
满怀怨恨生下的孩子是不会幸福的。
可我也没想到他/她会去的那么突然。
10.
腊月初十,外头天寒地冻,我屋里烧着银丝碳。
这是我头一次烧银丝碳。
少时在边疆,我们白日里练兵不知道冷,夜里围着篝火喝酒,一口烧刀子下去烫的五脏六腑都熨帖。
那时我都不知道京城的人过冬要烧炭。
跟着季明到了这边,头一个冬天就是他**的那年。
雕花的御供金丝碳,他亲自拖着个箱子送来。
那时我俩围着碳炉相对而坐,他会握着我的手搓了又搓。
我冬日喝惯了酒,可宫里没有烧刀子,也没有那么冷的天,季明会温好了清酒果酿给我。
起初我觉得新鲜,在炭炉边上摆了一圈果子。
我指着那个烧的表皮黢黑的梨说:“季明!烤梨!”
他用手摸了一把,粘满了黑灰追着我满殿跑,不小心被炭炉绊了,他护着我摔下去,结果胳膊被烫了一溜燎泡。
晚上可怜兮兮的和我卖惨,说让我多心疼他一些。
他今年想必是把金丝碳挪到了长乐宫。
不知道他现在会不会和以前一样,得了碳就一股脑的倒进箱子拖过去。
想必是不会了。
11.
我倒没想到季明还会给我留碳。
他进我宫门时后面跟着几个人,托盘上是一盒金丝碳。
“景儿孕中辛苦,还是烧金丝碳吧。”
往年都有一箱,今时我怀了孕,却只有一盒了。
我抬手就翻了金丝碳,流光的碳块掉了一地,滚到我脚边的被我踩了个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