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办法,她只好对外谎称是为了攒钱供二弟上高中,才没去念书的,因此把阮向晨哄得死心塌地。
这孩子在学校省吃俭用,顿顿啃土豆,但凡学校发点稀罕东西,全都揣回来给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用,就是铅笔都是捡别人剩下的。
爹娘走后,阮甜怕下地挣工分吃苦,就装出心神受创的样子,一干重活就头晕咳嗽,弱不禁风。
阮桃、阮梨心疼大姐,跪在大队长家门前,求大队长给她们一点活干。
大队长瞧着阮家可怜,便给了姐妹俩割猪草的差事,一天一人一个工分,堪堪糊口。
最让阮甜愧疚的是金宝。她嘴馋,见邻居有好吃的,就唆使金宝去要,不给就抢,村里小孩没一个没被金宝抢过零嘴的,金宝的名声也彻底烂了。
可那孩子抢来的东西,自己一口没尝过,全眼巴巴地捧给了她这个大姐。
想跟女主交好洗白?更是痴心妄想!昨天她还去女主家骗了两个白面馒头,躲在空间里吃了独食,连弟妹都没分一口,如今哪还有脸见人?
阮甜正心烦意乱,院门“哐当”一声被撞开,金宝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
阮甜的父亲从前是小学老师,温文俊秀,她的母亲是城里来的下乡知青,明眸皓齿,阮家姐弟都继承了爹**好样貌,长得不错。
可金宝却瘦得脱了形,五岁的孩子头大身子小,细胳膊细腿撑着脑袋,走路都摇摇晃晃,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嵌在蜡黄的小脸上,竟透着几分可怜的可怖。
“大姐!大姐!你看我找着啥了!”金宝跑到炕边,举起黏糊糊的小手,声音又急又喜,“是水果糖!李志强给我的!你快吃,吃了病就好了!”
阮甜低头看去,糖纸早没了踪影,那颗水果糖被他攥得发黏发软,沾了满手的汗渍尘土,她胃里一阵翻腾,实在恶心吃不下去。
“金宝乖,你自己吃,大姐身子好多了,不用补。”阮甜揉了揉他的头,又叹了口气,“家里快没粮了,过几天大姐去奶奶那儿,要点红薯干回来。”
金宝捧着糖,小脸满是犹豫,显然还是想让大姐吃。阮甜怕他再执拗,趁他不注意,飞快地把糖塞进他嘴里,看着金宝瞪大眼、慢慢嚼起来的模样,她才松了口气,总算清静了。
金宝咂了咂小嘴,舌尖还萦绕着糖块的甜香,那滋味醇得像化不开的蜜,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要是能天天吃糖就好了,但金宝也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家里连二哥的学费都凑得艰难,哪有余钱买这种东西。
刚满五岁的小家伙,手脚却比同龄孩子利索得多,放下糖纸就拎起墙角的柴刀,捡柴、劈柴、生火,整套活计做得娴熟又老练,仿佛已经干了许多年。
这个家里,真正清闲的只有阮甜。做饭、洗衣、喂猪,桩桩件件都是金宝和两个妹妹扛着,她只需寻个阴凉地儿坐着,琢磨怎么占便宜,就行了。
家里的米缸早就见了底,上个月去大伯家软磨硬泡要来的玉米面,也吃完了,再不想办法,全家就要断粮了。
让她跟着阮桃、阮梨去地里赚工分?阮甜下意识地皱紧眉头,指尖摩挲着自己还算细腻的手背。
下地干活要顶着毒日头,皮肤会被晒得黝黑粗糙,手掌还会磨出厚厚的茧子,她可受不了这份罪。
可饿肚子的滋味也不好受,等阮向晨从学校带土豆回来,她怕是要饿晕过去了。
如今的年月,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会愿意把粮食借给他们?就连奶奶上次偷偷塞来一袋子玉米面,都差点引发大房和老两口的分家风波。
阮甜心里算的精,真分了家,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自身难保,哪还有余粮贴补他们?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老两口省吃俭用,偶尔还能给她送点吃的。
正发呆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李书英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的格子褂,料子挺括,一看就不是乡下常见的粗布。
她手里拎着个粗布包,进门就喊:“甜甜姐在家吗?”
李书英和阮甜同岁,但阮甜是二月生的,李书英是五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