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木头。”
木头?
我愣住了。
九米深的地下,怎么会有木头?
是棺材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升起。
乡下规矩多,挖到人家的阴宅,是大忌讳。
是要倒大霉的。
“爹,你快上来!”我急得大喊,“别动那东西!”
井下又沉默了。
只有煤油灯的光,在井口忽明忽暗地晃动。
我能听见我爹的心跳声。
或者,是我的。
砰,砰,砰。
敲鼓一样。
“明子,”我爹的声音再次传来,“把绳子放下来,粗的那根。”
“爹!”
“放下来!”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不敢违抗。
和我娘一起,把用来吊土的粗麻绳放了下去。
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在**什么东西。
然后,是铁锹撬动的声音。
嘎吱,嘎吱。
听得人牙酸。
突然,井底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我爹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啊!”
我的心瞬间揪紧了。
“爹!你怎么了?爹!”
我趴在井口,拼命地往下喊。
井底死一般地寂静。
只有煤油灯,还在角落里顽强地亮着,照出一片诡异的景象。
我看见我爹躺在井底,一动不动。
“娘!爹出事了!”
我娘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就要往下爬。
我死死地拉住她。
“娘,你别动,我下去!”
我顺着梯子,手脚并用地往下爬。
越往下,一股奇怪的味道就越浓。
不是土腥味。
是一种……陈年的腐朽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很诡异。
我爬到了井底。
我爹躺在一边,脸色惨白,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裤腿上,全是黑色的淤泥。
而井底的中央,出现了一个一米见方的黑窟窿。
刚才那块木板,已经被撬开,扔在了一边。
那不是棺材板。
那是一块很厚实的木板,上面好像还刻着什么花纹,看不清楚。
黑窟窿里,黑得深不见底。
那股诡异的味道,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爹,你没事吧?”
我扶起我爹,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没有看我。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黑窟窿。
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是那种,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的恐惧。
他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上去。”
“快上去!”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我被他吓到了,连拖带拽地把他扶上梯子。
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爬得异常艰难。
我跟在后面,把他推了上去。
刚一出井口,我爹就瘫软在了地上。
他指着井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水……”
他终于挤出了一个字。
我愣了一下。
“爹,你说啥?水?”
我探头往井下看。
那个黑窟窿里,好像真的有水光在闪动。
可我爹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挖到水的喜悦。
那分明是见了鬼。
就在这时,村子外面,突然响起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非常刺耳。
不止一辆。
好像有很多辆车。
我和我娘都懵了。
我们这穷乡僻壤,几十年都见不到一个**。
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爹听到警笛声,眼神里的恐惧更深了。
他挣扎着,对我喊。
“快!把井口盖上!”
“快!”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04
我还没反应过来。
我娘已经手忙脚乱地想去找东西盖住井口。
可井口那么大,我们能用的只有一块破木板和一张烂草席。
根本盖不严实。
我爹像是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指着旁边的吊斗。
“土。”
“用土填上!”
我瞬间明白了。
只有把挖出来的土再填回去,才能掩盖一切。
我和我娘疯了一样,用手,用铁锹,把堆在旁边的土往井里刨。
但太慢了。
警笛声已经到了村口。
刺眼的车灯光,像利剑一样劈开了村里的黑暗,直接照进了我们家的院子。
我家的破院墙,根本挡不住任何东西。
光线照在我爹惨白的脸上,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几道强光手电筒跟着晃了进来。
院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手电,腰里鼓鼓囊囊的。
村里的狗叫成了一片。
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