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件新斗篷，亲自带着小桃去了针线房。
针线房在府邸最偏僻的角落。
我去的时候，张嬷嬷正戴着老花镜，在一盏昏暗的油灯下缝补一件旧衣。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看到是我，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沈姨娘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沧桑。
我让小桃守在门口，然后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对她行了一礼。
“清儿给张嬷嬷请安。”
张嬷嬷愣了一下，连忙起身。
“使不得，使不得，姨娘是主子，老奴可当不起。”
我直起身，看着她。
“嬷嬷当得起。”
“您是伺候过老夫人的人，是府里的老人，是我们的长辈。”
我的态度放得很低。
张嬷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我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
“嬷嬷，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李姨娘。”
当这三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时，张嬷嬷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
“姨娘问这个做什么？”
“都过去了。”
我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诚恳。
“对嬷嬷来说，或许是过去了。”
“但对我来说，可能就是我的明天。”
“夫人送来的燕窝粥，和当初送给李姐姐的，是一样的方子。”
“前日的宴会，夫人想让我当众出丑，也和当初为难李姐姐的法子，如出一辙。”
“嬷嬷，我不想死。”
“我不想不明不白地，成为这院子里的下一个冤魂。”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哀求。
张嬷嬷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挣扎，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烛火在哔剥作响。
良久，她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重新坐下，示意我也坐。
“你和她，不一样。”
她看着我，缓缓说道。
“李姑娘性子太烈，不懂得转圜。”
“而你，比她聪明。”
这是在夸我，也是在提醒我。
她终于愿意开口了。
“夫人这些年，心越来越大了。”
“她不只是容不下将军身边有别的女人。”
“她还把手，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
我的心提了起来。
“不该伸的地方？”
张嬷嬷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
“府里的账目。”
“将军常年在外，府里中馈一直由夫人掌管。”
“可她，却背着将军，和她娘家秦家一起，偷偷挪用军需采买的银两，填补他们家亏空的生意。”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贪墨军饷。
在任何一个朝代，这都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秦舒的胆子，也太大了！
“这……这是真的？”
“老奴亲眼所见。”
张嬷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一年前，老奴的儿子在城外采买时，撞见过夫人身边的管事，和秦家的人在偷偷交接一批劣质的药材，那些药材，本该是运往边关的！”
“我儿子想去报官，却被他们发现，打断了腿，至今还躺在床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我终于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后宅的阴私，更是通天的罪案。
秦舒之所以要除掉一个又一个妾室。
或许不全是因为嫉妒。
更是因为，她害怕。
害怕有任何一个枕边人，会发现她的秘密，吹到将军的耳边。
而将军的那封信，让我成了她眼中最大的威胁。
我看着张嬷嬷。
“那账本……？”
张嬷嬷摇了摇头。
“夫人很谨慎，账本都在她心腹彩月手里，我们拿不到。”
“但是……”
她话锋一转。
“下个月初十，老夫人寿辰。”
“按照惯例，老夫人回府，是要亲自查账的。”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懂了。
我们不需要拿到全部的账本。
我们只需要在老夫人查账的时候，递上一把火。
一把，足以将秦舒烧得万劫不复的火！
我和张嬷嬷对视了一眼。
我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破釜沉舟的决心。
这一刻，我们的联盟，正式结成。
我站起身，再一次对她深深一揖。
“清儿，谢嬷嬷指点。”
“从今往后，但凭嬷嬷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