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嘴唇动了动。
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我转头,朝皇帝再拜。
“三年前,臣妇怀胎四月,因王爷一句‘婉柔旧疾犯了’,将暖轿和太医都先让给了苏姑娘。”
“臣妇在雪地宫道上等了一夜,回府时孩子已经没了。”
“那枚长命锁,是臣妇给那孩子打的。”
“如今王爷既拿它去迎另一个孩子。”
“臣妇与王爷,也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满殿死寂。
皇帝的目光在身上停了许久。
最后,看向萧承砚。
“顾氏陪你六年,顾家为北境出粮出药,功劳朝野皆知。”
“婚事是你自己毁的。”
“既然顾氏不愿,朕不强留。”
“准和离。”
“另,宗正寺、京兆府三日内核清顾氏嫁妆、船契、药行、私产,靖北王府不得侵占分毫。”
我重重叩首。
“谢陛下。”
起身时,萧承砚下意识伸手来扶
我退开半步。
没让碰到。
他指尖僵在半空,像一场迟到的笑话。
我收回目光。
转身往殿外走。
夜风扑面而来。
我只想起一句话。
萧承砚。
你的长子,与死去的孩子,再没有半分关系。
我与萧承砚成婚那年,还不是如今威震朝野的靖北王。
他只是先帝最不受宠的七皇子。
母族式微,封地贫瘠,在京中连个像样的落脚处都没有。
那年上元,随兄长入宫赴宴。
御花园里风大,众人都绕着太子和几位得势皇子说笑。
只有一个人,站在廊下看雪。
我隔着人群看见那一眼,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后来常常想。
若那夜没有过去。
是不是这一生,便会是另一条路。
可惜没有如果。
我嫁给的时候,顾家半个江南的漕运都跟着嫁进了王府。
七条粮船。
四间药行。
两座绸庄。
还有母亲留给的大半陪嫁。
彼时朝中人人看不起
唯独
北境第一次断粮,是连夜修书回江南,让顾家船队冒雪北上。
他在朝中第一次被御史参奏,是带着账册,一笔一笔替堵住漏洞。
他在西北养兵缺药,是把母亲留下的药行全数开了仓。
最难的时候,甚至卖掉了外祖母留给的翡翠头面,只为了给凑够赈灾银。
那几年,京中人人都说。
靖北王妃是个铁算盘。
只要她还坐在王府里,萧承砚就塌不了。
萧承砚也曾真心待好过。
他会在熬账到深夜时,把披风披到肩上。
会在边关寄回来的信里,一笔一画写:
“明棠,等回来,这天下的风雪都不必你再挡。”
我信了。
我信一个男人在最穷、最落魄的时候,握着的手许下的诺。
所以苏婉柔回京时,也没想过防她。
苏婉柔是太傅之女。
也是萧承砚挂在嘴边多年的“旧人”。
他说,少年最冷的时候,是苏婉柔偷偷给送过一盏热汤。
他说,太傅家对有恩。
他说,苏家抄家流落,苏婉柔无处可去,不能不管。
我点了头。
我让出朝南的暖阁。
我拨了两个懂事的婢女过去。
我甚至亲自去库房,挑了一套没拆封的珍珠头面给她压箱。
我以为她只是借住。
我以为萧承砚只是念旧。
可一个女人若真只想借住,怎么会日日出现在主院。
怎么会替布菜。
怎么会在还坐在一旁时,伸手替理衣襟。
而萧承砚,看见了。
却只觉得那不过是小事。
我第一次同争执,是在苏婉柔住进王府的第三个月。
我问
“你不觉得她越界了吗?”
萧承砚按着眉心,满脸疲惫。
“明棠,她孤身一人,性子又软。”
“你别总同她计较。”
“你是王妃,谁也越不过你。”
是啊。
人人都说是王妃。
的主院,她住了。
我亲手养大的白梅,她搬了。
我给自己孩子备下的小衣和长命锁,她也敢碰。
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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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