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再比如，今天窗外的晚霞很好看，粉紫色的，铺满了半边天。
一开始，宋星辰回得挺快的。快到她几乎忘了纽约和A市有十三个小时的时差。往往是她的白天，他的深夜，他却还是秒回。
好看。
落日橘是不是又胖了？
回去尝尝。
嗯。
后来，他开始回得慢了。
有时候是几个小时，有时候是一整天。偶尔回过来，也只是个“嗯”。
苏未晚也没太在意。心想，他应该是太忙了。
毕竟出差嘛，跨国项目，时差颠倒，忙也正常。
于是日子照旧。
她继续一边找工作，一边在家和医院之间两点一线，隔三差五地给他发微信，分享一些有的没的。
丝毫没觉得宋星辰的回复频率出现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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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
晚上八点。
曼哈顿的夜色在落地窗外铺开，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宋星辰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今天的消息。
一张照片。是她自己做的晚餐，一碗牛肉面，配菜码得整整齐齐。
文字是：跟阿姨说了，让她多休息几天再来。我现在一个人待着挺舒服的，家里也都打扫过了。
另一张是那只肥猫，正趴在他的书桌上晒太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猫毛都镀了一层金边。
他盯着这两张照片，看了片刻。
然后一张一张，全点保存。
方助理端着茶水进来，正好看见老板盯着手机，屏幕上好像是张照片——他没敢细看，垂着眼把托盘放到桌上，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走到门口，他听见一声很轻的声响。
像是手机被放在桌上的声音。
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老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搭在扶手上。
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就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方助理百思不得其解——这几天生意谈得这么顺利，总裁到底为什么不高兴啊？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宋星辰睁开眼睛，重新拿起手机。
找到和她的聊天页面。
往上翻。她的照片，她的消息，她的碎碎念。一条一条，铺满了整个屏幕。
他退出去。
又点进来。
再退出去。
再点进来。
最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他最想看的，不是这些。
他知道他的新婚妻子最近在找工作。
他知道她联系了A大的校友，托人帮忙推荐。
他甚至知道有几个“学长”回她消息回得很积极。
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偏偏装作不知道。
因为他想等她开口。
他想等她来问他一句：你有没有认识的人？能不能帮帮我？
可为什么呢——她什么都不说。
她宁愿去求那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学长，都不肯开口问他一句。
他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纽约的夜晚灯火辉煌，可他无心去赏。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苏未晚：落日橘今天趴在你那件衬衫上睡着了，全是猫毛。我给你洗了，晾在阳台上了。
隔了几秒，又一条。
苏未晚：猫想你了。
轻飘飘的四个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宋星辰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某块柔软的角落，像是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持续了整整一周的低气压，莫名烟消云散。
他点开那张照片——那件白衬衫晾在阳台上，傍晚的风吹得衣摆微微扬起，落日橘蹲在阳台门口，仰着脑袋看那件衬衫。
看了很久。
然后点击保存。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垂下眼，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打字道：我三天后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