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他的眼睛。
“等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低低的，“我是国君，我想要的人，立马就要。”
靖儿的手指攥紧了。
“不现在要了你，”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还不是会便宜了张大人。”
靖儿看着他，听着这句话，忽然在心里笑了。
冷笑。
都说秦国的君王是虎狼之君，果然是虎狼之君。
想要的人立马就要，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不管时机合不合适。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件物品，一件他看上了就必须立刻拥有的物品。
什么感情，什么尊重，都不存在。
只有占有。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可那红里，多了一丝别的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腕。
那只烟紫色的玉镯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像是从梦里浮出来的一缕魂魄。烛火下，那紫色流动着，深一分则太重，浅一分则太轻，恰到好处地缠在她纤细的腕上。
“这镯子，”她说，“皇上认识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好东西。”他说，语气淡淡的，“价值万金。想必是张大人送你的。”
靖儿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他认不出来。
当然认不出来。
这是燕国的玉，燕国的紫，燕国只此一块的宝物。母后当年说，这两只玉镯是燕国开国时传下来的，燕国只有一只，只给燕国的公主，另一只在秦国，此刻，它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可现在，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价值万金”的好东西，是“张大人送的”礼物。
靖儿垂下眼睛，掩住那里面翻涌的情绪。
“张大人要娶我。”她说，声音轻轻的。
他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是真心的。”她又说，抬起眼睛看他，“这是他张家祖传的玉镯，只给张家未来的女主人。”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靖儿迎着他的目光，眼眶还是红的，可那里面全是认真。
“皇上，”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能不能放了民女？”
他没有回答。
“看在民女可怜的份儿上，”她的声音更轻了，“放民女和张大人相伴一生吧。”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还在噼啪地响，夜风从不知哪里吹进来，吹得她身上的薄衫轻轻晃动。她坐在他怀里，仰着脸看他，眼眶红着，睫毛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泪，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里面装着的恳求和期盼。
然后他放开了她。
他的手从她身上移开，他的身体往后退了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深，那样静，可此刻，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暗了暗。
靖儿愣在那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着她愣怔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从她身上下来，站起身，背对她。
靖儿坐在那里，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让嬷嬷把你送出宫。”他又说，还是没有回头，“以后也不要出现在寡人面前。”
靖儿没有说话，从龙床上下来，默默穿好散落满地的衣物，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门开了，
马车驶出宫门的那一刻，靖儿忽然捂住了嘴。
“停车！”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车夫慌忙勒住马，车还没停稳，她就掀开车帘冲了下去。她跑到路边，扶着墙，弯下腰——干呕。
胃里翻江倒海，可她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干呕，一下又一下，呕得眼眶发红，呕得浑身发抖。
周嬷嬷追上来，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