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赵珩的声音轻轻的。
顾攸在他怀里动了动,眼睛没睁开,语气却立刻带了点得意:“那不是要给你准备惊喜吗?”
她抬起头,眯着眼看他,理直气壮地反问:“你知道惊喜是什么意思吗?”
赵珩被她这一下逗笑了,胸腔轻轻震了一下。他伸手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知道。”
他说,“可你要是提前告诉我,我能提前开心好几天。”
从知道的那一刻就开始开心,然后一天天数着日子等她回来。
顾攸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她伸出手,摸索着捧住了他的脸。
“那不急,你以后有的是时间开心。”
赵珩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低下头,准确地在黑暗中寻到她的额头,印下一个温热的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身上那混合着熟悉与崭新气息的味道刻入肺腑。
“累不累?”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抚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睡吧,不是说睡一天一夜?”
“累……”顾攸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重新窝回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慢慢闭上眼睛。
顾攸再醒过来时,天还没亮透。
窗帘缝里透着一点灰白的光,钟表指向凌晨五点。她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听着身旁均匀而克制的呼吸声,心里轻轻松了一下。
赵珩没醒。
她猜他昨晚大概是等她睡着之后,又起身去处理事情了。
顾攸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把被子往他那边掖了掖,这才下床。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他没被惊动,才轻轻关上卧室门。
客厅的灯一打开,熟悉的光线铺开来。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牛皮沙发摆在原来的位置,红木茶几上放着一个白色镶金边的陶瓷烟灰缸、一个竹编的遥控器收纳盒,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瞭望》周刊。
靠墙立着同样是红木的电视柜,上面摆着一台21英寸的“金星牌”彩色电视机,蒙着白色的蕾丝防尘罩。电视机旁边是一台银灰色的录像机,上面还摞着几盒没有贴标签的录像带。电视柜的玻璃拉门里,依稀可见排列整齐的磁带,多是**歌曲或轻音乐,也有几盒她当年喜欢的理查德·克莱德曼钢琴曲。
墙上挂着几幅裱好的水墨画和书法复制品,内容多是“宁静致远”、“厚德载物”之类,是她公公早年的手笔。
顾攸的目光移向厨房。开放式厨房在当时还不流行,这里是单独的一小间,用带有磨砂玻璃的木格推拉门隔开。
她走过去,拉开移门。白色的瓷砖灶台一尘不染,抽油烟机是当时最新式的,外壳光亮。
**门冰箱是海尔牌的,白色机身,顶上盖着一块勾花的白色盖布,防止落灰。
她打开冰箱。冷藏室里东西不多,几盒光明牌牛奶,用玻璃瓶装着,一小碟用保鲜膜封着的酱菜,几个鸡蛋。
冷冻室丰富些,整齐码着好几袋东西。她拿出来看,一袋是文妈手工包的冻饺子,个个饱满,捏着精致的花边。
另一袋是小笼包,也是冻得硬邦邦的。
旁边还有几包用油纸裹好的速冻汤圆和春卷。
都是些方便快捷、加热即食的东西,显然是文妈定期来填充。
顾攸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微不可闻。然后转身,从冷冻室里拿出一小袋冻饺子和几个小笼包,热了热,窝在沙发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