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顾卿尘从瑞士回来后，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封公开道歉信。
他承认自己婚内**，承认自己嫌弃林清歌残疾后的变化，承认自己一边享受她的付出，一边厌恶她变得沉默、压抑、不再鲜活。
他还承认，苏月秋酒驾肇事后，是他亲手帮她掩盖了真相，连那份精神鉴定，也是他让人伪造的。
第二件，是去**机关自首。
他把当年自己如何帮苏月秋压下车祸、如何处理证据、如何修改说辞、如何瞒下老人死亡真相，全都交代了。
至此，事情再也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苏月秋的下场来得更快。
被学校开除以后，她的学历成了废纸。
她去找工作，没有公司敢要她。
她想像从前一样，再去找下一个可以依附的男人，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货色，没人愿意沾她。
随着案件重新审理，真相彻底大白。
最后，苏月秋因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数罪并罚，被判三年。
顾卿尘也没能逃掉。
虽然他主动自首，又全程配合调查，但依旧因为帮助隐瞒案情、伪造材料、干扰调查，被判了一年。
这一年，足够毁掉他所有的体面。
出狱以后，他彻底回不了学术圈了。
学校不要他，同行躲着他，过去那些捧着他的人，也全都散了。
他一个人租住在城市边缘一间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靠给中学生做家教勉强活着。
从前他站在***，底下坐着的是仰望他的学生。
现在他拎着旧电脑和资料，穿梭在一栋栋老旧居民楼里，只为了赚几个课时费。
一年后，我受邀回国，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
我和他在酒店的门口擦肩而过，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避开了我的眼睛，
我也绕开了他，径直走进了会场。
顾卿尘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终于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他到了这一刻才终于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半年后，我从一位老同学那里听到了顾卿尘的消息。
他在那个阴暗的出租屋里**了。
房东推开门时，发现他靠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张磨损严重的旧照片，
那是我们还没结婚时，在学校操场上的合影。
他没有留下遗书，桌上只放着一叠整齐的中学生补课卷子，还有一瓶已经见底的廉价白酒，
老同学说，顾卿尘死前的那段日子，身体已经垮了，长期酗酒加营养不良，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再也看不出当年那个天才学者的影子，
曾经那样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人，最后竟是以这种方式退场。
那段纠缠了十几年的往事，随着他的死，彻底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