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沈韫喉结微动,沉默片刻,将手中案牍往桌上轻易一丢,“我夫人要替我纳妾,你且分析吧。”
“…纳…纳妾?”陆鉴微愣道,“你沈家子弟不是不可纳妾吗,嫂子怎么想到给你纳妾了?”
他顿了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莫非是你成日冷着一张脸,嫂子觉着你对她心有不满,所以才想到给你你纳妾?”
话音甫落,沈韫沉下脸。
“我从未对她不满。”
“那只是你以为,”陆鉴微道:“说起来,昨日我还听户部的李大人聊起,他与夫人恩爱有加,奈何他夫人身子不好,生了一女后一直不能有孕,所以被家中人刁难,受人非议。他夫人这才不得不给他纳了两房姬妾。”
沈韫薄唇紧抿,垂下的眼睫很长,在眼底投了晦涩地淡影,令人琢磨不透。
与孟疏意成婚多年,她有事总憋在心,不愿同他讲。
族中长辈为子嗣的事,时不时会催促两句,久而久之,令她生了委屈,确实也不无可能。
这种困惑的情绪一直到散值。
沈韫回到清韵阁,孟疏意正坐在花窗下,与沈令祁下着棋。
沈令祁的棋艺是他教的,纵不及弈林高手,却也远胜仅识皮毛之辈。
孟疏意捻着黑子,久久落不下去。
沈令祁等得有些犯困,余光不经意瞥到门厅处似乎来了人。
他转头望去,见是沈韫,连忙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
“父亲。”
沈韫微微颔首,目光紧跟着忽然一怠。
只见孟疏意趁着儿子不注意,飞快伸出手,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拨,两枚棋子便悄无声息地换了位置。
那动作鬼鬼祟祟,又轻又急。
身为母亲,还能这么幼稚。
孟疏意满意落完子,面上端得一派正经,催促道:“快,我下好了,该你了。”
沈令祁依言落座,目光落在棋盘上,眉头却倏地蹙起。
他抬眼,犹犹豫豫道:“母亲,您方才……是不是动过棋盘?”
“怎么可能!”孟疏意偷偷瞄一眼沈韫,理直气壮道,“为娘岂是耍赖之人?”
沈令祁小脸皱皱巴巴。
明显狐疑。
孟疏意立刻摆出威严的气势,“觉得技不如人就认输,儿子输给母亲又不可耻。”沈韫慢条斯理地踱步过来,“为子者负于母,不足为耻;为母者负于子,亦不足为耻。唯输而弄巧,方为可耻。”
他垂眸一扫棋盘,指尖捻起一枚黑子,丢回棋篓,后又将一枚白子,稳稳落在孟疏意动手脚之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