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做不好就学。”林月柔语气淡了些,“你是侯府嫡女,总不能一辈子躲在院子里。这次寿宴,正好让你熟悉熟悉京城的铺子、行情。”

沈清婉在一旁轻声接话:“姐姐放心,若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她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但沈清辞能看见,那笑意未达眼底——那双眼睛里,藏着某种审视的、算计的光。

“那就多谢妹妹了。”沈清辞低下头,声音细细的。

花厅里静了片刻。

窗外传来丫鬟们走动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修剪花枝的咔嚓声。空气里飘着茶香,混着窗外海棠花初开的淡香。林月柔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开始详细交代寿宴的规格、宾客名单、席面安排。

沈清婉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都问在点子上。林月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沈清辞安静地听着,手指依然摩挲着帕子。

她知道,林氏把主理权交给沈清婉,是要让她在父亲和宾客面前露脸,为将来的婚事铺路。而把采买布置这种琐碎又容易出纰漏的活丢给自己,则是想看她出丑——若办得好,是应该的;若办砸了,正好可以借机敲打,甚至扣上“办事不力”的**。

前世,她确实办砸了。

不是因为她无能,而是因为沈清婉在背后做了手脚——在瓷器清单上动了手脚,让她采买的数目对不上,最后被林氏当众责罚,丢尽了脸面。

但这一次……

沈清辞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开始频繁出入侯府。

她拿着林氏给的采买单子,一家铺子一家铺子地跑。盛京西市是商铺聚集之地,街道两旁鳞次栉比地开着各色铺面:绸缎庄、瓷器铺、灯笼坊、酒肆、茶楼……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新染布匹的靛蓝味、烧窑的烟火气、油炸点心的油香、还有行人身上淡淡的汗味。

沈清辞没有带丫鬟,只让阿吉暗中跟着。

她先去了瓷器铺。铺子门面不大,但里面摆满了各色瓷器:青花、粉彩、斗彩、釉里红……在从门口照进来的光线下,瓷器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沈清辞进来,连忙迎上来。

“姑娘要买什么?”

沈清辞递上单子。

掌柜接过,眯着眼睛看了一遍,然后笑了:“侯府寿宴用的?姑娘放心,我们铺子专做官宦人家的生意,品质有保证。这套青花缠枝莲的酒器,是景德镇来的上等货,一套十二件,纹路清晰,釉色均匀……”

他一边说,一边从架子上取下一只酒壶,递给沈清辞

沈清辞接过。酒壶入手沉甸甸的,釉面光滑如镜,青花纹饰勾勒得精细,缠枝莲的线条流畅生动。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壶身,发出清脆的、带着余韵的声响。

“多少钱一套?”

“十二两。”掌柜说,“若是要得多,可以便宜些。”

沈清辞放下酒壶,又从单子上指了几样:“这套粉彩碟子,这套白釉碗,还有这些茶具,各要多少,单子上都写了。掌柜算个总价,若合适,今日就定下。”

掌柜连忙拿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

“一共是……二百八十四两。”他报出数字,“姑娘若是现银付,抹个零头,二百八十两。”

沈清辞没有立刻答应。

她走**架前,又仔细看了几样瓷器,问了问产地、工艺,甚至还让掌柜拿出同款不同批次的货对比。掌柜起初还耐心,后来见她问得细,眼神里便多了几分打量——这姑娘年纪轻轻,但懂行,不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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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