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想起多年前，楚家老爷子握着他父亲的手，说：“老苏，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你孙女嫁给我孙子，咱们两家联手，生意场上谁还敢欺负你？”
他想起楚星第一次来家里，站在同样的地方，英俊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苏叔叔，我会一辈子对青烟好的。”
他想起苏青烟答应订婚那天，笑得像个孩子：“爸，我好幸福。”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心口发闷。
难道那些都是假的？
不，青烟对楚星的心意，他看得出来。那是真的。可今天这些不对劲的地方，也是真的。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喜欢两个人？
除非……
苏远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又被他压下去。不，不会的。青烟虽然任性，可本质不坏。她不会做那种事。
可赵焱那个眼神，苏青烟那个抬手的动作，那些刻意的回避，那些欲盖弥彰的细节，全都堆在一起，压在他心上。
他想起赵焱说话时的样子，温和，谦逊，滴水不漏。
可那种滴水不漏本身，就是最大的可疑。一个真正坦荡的人，需要时时刻刻端着吗？
他又想起苏青烟今天的反常。平时咋咋呼呼的一个人，今天突然安静得不像话。
平时跟客人说话大大咧咧的，今天却小心翼翼。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在掩盖什么。
掩盖什么？
苏远不敢想，又不得不想。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路灯亮着，照出空荡荡的街道。赵焱早就走远了，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心里的疑团，却越滚越大。
如果青烟真的跟赵焱有什么，苏氏怎么办？
他不敢想那个后果。
楚家的势力有多大，他比谁都清楚。
苏家这些年一直走下坡路，如今苏氏能有今天，全靠楚家罩着。
如果楚家知道青烟做了什么对不起楚星的事.........
苏远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往下想。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他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万一是他多心了呢？万一是误会呢？
可万一是真的呢？
他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影子映在玻璃上，灰蒙蒙的一片。
已经有一些白头发，腰背也不如年轻时挺直。
他为了这个家，为了苏氏，操劳了大半辈子。
眼看着女儿要出嫁，苏氏要更上一层楼，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个事。
他该怎么办？
直接问青烟？她肯定不承认。问赵焱？人家更不会认。去查？怎么查？查出来怎么办？
苏远第一次发现，自己活了几十多年，竟被这种事难住了。
他点上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夜色里散开，什么也看不清。
就像他现在的心。
楼上的灯亮了。苏青烟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她应该是在房间里，也许在看书，也许在玩手机，也许……
苏远深吸一口气，把烟掐灭。
明天。明天他得做点什么。找个人问问，或者找个机会试探。总之不能这样稀里糊涂的。
他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客厅里那张沙发，还保持着今晚的姿势。
苏青烟坐过的位置，赵焱坐过的位置，他坐过的位置。
三个位置形成一个三角，每一个的距离都刚刚好，不远不近，得体礼貌。
可有些东西，不是距离能掩盖的。
苏远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三角，心里的不安像夜色一样，越来越浓。
定制的婚纱到了，苏青烟站在落地镜前，手指轻轻抚过腰侧那片手工刺绣的蕾丝。